咳得浑身都在颤抖,胸腔深处传来撕裂的闷响,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他艰难地咽下或呛出。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眼前是厚重的漆黑。
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黑,而是什么也映不出的虚无。
他知道自己看不见了。
高热烧坏了眼睛,或者更早之前,久病缠身,这具身体就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边缘。
身下的床板坚硬硌人,稻草稀疏潮湿,散出腐朽的气味。
风从墙壁的缝隙,从破损的窗纸间钻进来,出呜呜的声响,带着刺骨的冷意,一遍遍冲刷着他仅存的体温。
饿。
胃里空得疼,那种空洞的绞痛比寒冷更清晰地折磨着神经。
嘴里干得苦,连吞咽唾沫都变得困难。
这里是那间破屋。
他曾是楚家嫡子,天生病弱,却凭着过人的头脑为家族运筹帷幄,殚精竭虑。
当家族在他的谋划下蒸蒸日上,显赫一方时,他这具失去了利用价值又日益沉重的病体,便成了碍眼的累赘。
然后便是被无声无息地挪到这间破屋,任其自生自灭。
痛苦很具体。
是冷,是饿,是咳,是看不见,是身体每一处都在衰败腐烂的清晰感知。
也是心口那块被至亲背叛,被利用后弃如敝屣的早已冰冷凝固的疮疤。
在此刻濒死的孤寂中,重新变得鲜活而尖锐,带着依旧能噬心的寒意。
意识在这样庞大而具体的痛苦中浮沉。
他知道自己不止于此,他是快穿者楚斯年,有着漫长的任务经历,比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要久的多。
可此刻,那些属于“楚斯年”的认知变得遥远而模糊,被这具濒死躯壳的感受冲刷得支离破碎。
他好像又被困在了这里,变回被遗弃在寒冷与黑暗中等待死亡的病体。
沉溺在冰冷与黑暗中,迟迟无法醒来。
……
copyright2o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