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楚斯年紧闭双眼,试图恢复冰雪般的平静外壳。
然而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十数年的心脏,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鼓动着。
一下,又一下,节奏快得有些失控。
方才被谢应危指尖触碰,勾画,拉扯过皮肤还残留着玩闹意味的触感。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竟也带上了几分滞涩和紊乱,那是心神动摇的征兆。
楚斯年心中升起一丝罕见的烦躁,以及更深的自责。
这小兔崽子!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闲心搞这些孩子气的把戏!
真是不知轻重!
可这份斥责刚在心头滚过,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了,谢应危已经二十岁了。
不再是那个七岁时被玉清衍押上拂雪崖,浑身反骨的小豆丁。
也不是那个十岁时被他罚在雪地里抄书,冻得瑟瑟抖还要嘴硬的倔强孩童。
他长大了。
身形抽长,骨骼舒展,面容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青年特有的清俊轮廓,是一种介于少年与男子之间带着些许侵略性的耀眼风采。
只是自己日日相对,又总将他当作需要严加管教的徒弟,竟有些忽略了光阴流逝带来的变化。
一个鲜活炙热的成年男子躯体,方才就贴在自己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甚至……
楚斯年的呼吸乱了一瞬,强迫自己停止回想那些细节。
谢应危那些举动,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少年人睡不着的无聊玩闹,带着点恶作剧的调皮。
毕竟这孩子体内还有清心咒,平日里又被自己拘在拂雪崖上,接触的都是清规戒律与阵法典籍,对男女情爱恐怕一窍不通。
那些小动作应当并无旖旎的意味。
是自己想多了。
……不,不是想多了。
他竟被这小徒弟孩子气的玩闹,给勾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实在是不像话。
他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强行压下心头那点燥热和身体残留的异样感。
同时,心中默默诵念起《太上清静篇》中最为基础的静心凝神口诀。
如同冰雪灌注灵台,试图涤荡所有不应存在的杂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清冷的道诀在心间流淌,配合着体内冰系功法的运转,那股因谢应危靠近而升起的燥热与悸动,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缓缓消融。
紊乱的灵力重归有序,鼓噪的心跳也逐渐恢复了往昔那种缓慢而沉稳的节奏。
还不是时候。
楚斯年在心中对自己说。
在他眼中谢应危还小,心性未定。
作为师尊,负有教导、规引、保护之责。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些无心的触碰和自身难以言明的悸动就乱了方寸。
那太逾矩,也太危险。
他重新阖上眼眸,将所有翻腾的情绪连同那缕陌生的悸动,一并锁回心底最深的冰封之地。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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