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终究还是不放心,在最后关头提点了一句。
谢应危唇角弯了一下,同样传音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
“知道啦,师尊。不过要是我破了这老家伙的阵,您可得好好夸夸我,不能光‘嗯’一声就完了。”
楚斯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破阵再说。”
楚斯年无奈,却也纵容地应了。
“……都依你就是。”
得了承诺,谢应危眼底笑意更深,那点因清心咒与凌渊挑衅而生的阴郁烦躁都被冲淡些许。
他抬眼望向凌渊布下的那座气息森然的“八荒锁灵阵”,赤眸中再无戏谑,只剩下全然的冷静与专注。
他并未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急切地冲入阵中,或立刻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破阵手段。
反而好整以暇地绕着阵法边缘,缓缓踱步起来,目光一寸寸掠过那些闪烁的阵纹与悬浮的阵旗。
凌渊见状,心中冷笑更甚:
装模作样!怕是连阵法门径都摸不到,在拖延时间吧!
然而,谢应危的步伐虽缓,观察却细致入微。
他将自身神识化作无数细微的触须,如同春风化雨,不着痕迹地渗透到阵法运转时带起的灵气涟漪之中,感受着其中每一丝能量的流转,每一次变化的韵律。
《太上清静篇》有云:“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刻谢应危的心神,便进入了某种无欲的澄澈状态,不预设,不判断,只是纯粹地观阵。
他看到了阵法中奔腾的杀意,凛冽如刀。
感受到了重重叠叠的幻境,惑人心神。
更察觉到试图束缚一切灵机变化的锁之力。
三者交织,构成了一个看似固若金汤,变化无穷的牢笼。
但正如楚斯年所言,变化过多,反而可能失去最核心的轴心。
万变不离其宗,这宗便是维持所有变化平衡与运转的那个定点。
谢应危的步子停在阵法东北角。
此处阵旗的灵力波动最为平稳,周围的幻象与杀机在此处都显得略为淡薄。
“欲擒故纵?”
谢应危心中闪过一念。
这看似薄弱的节点,也可能是陷阱。
他没有轻举妄动。
指尖微动,一缕细若丝近乎无形的冰蓝色灵光自指尖悄然溢出。
如同最灵巧的钥匙,轻轻叩在那处平稳节点边缘,一处灵力流转时因变化衔接而必然产生的间隙上。
这一叩,时机、力道、角度都恰到好处。
正是阵法从一个变化转向另一个变化的刹那,新旧之力交替,防御最为松懈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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