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起身,却见谢应危忽然收敛笑容,换上一副颇为正经的模样,上下打量着楚斯年,小大人似的说道:
“不过师尊,您这样去可不行。”
“嗯?”
楚斯年动作一顿。
“您可是堂堂映雪仙君,天下第一阵修,威名赫赫!”
谢应危一本正经地分析:
“要是您就这样去了地下妖市,被人认出来,那还得了?肯定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咱们还怎么逛啊?说不定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斯年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
倒是有理。
他略一沉吟,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看似寻常的木质面具,样式古朴,无甚纹饰。
指尖灵光微闪,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下一刻,周身的气息骤然内敛,如同明珠蒙尘,容貌也生变化。
五官变得平凡无奇,肤色微暗,眼神温吞,身上的素白道袍也幻化成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
看起来就像是个修为平平,混迹底层又为生计奔波的低阶散修。
谢应危瞪大眼睛,围着变了模样的楚斯年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哇,师尊,真的完全认不出来了!”
楚斯年淡淡“嗯”了一声,看向他:
“你也需稍作遮掩。”
随后竟亲自动手帮谢应危易容。
伪装妥当,楚斯年抬手,掌心多了一枚刻画着简易传送阵的玉符,准备直接传送至距离最近一处地下妖市的入口附近。
“师尊!”
谢应危却忽然叫住他,两步窜过来,一把抱住楚斯年的大腿,仰起脸,赤眸眨呀眨,带着明显的期待和撒娇:
“师尊,咱们能不能不坐传送阵呀?那个一下子就到了,没意思。弟子想让师尊带我飞过去!”
飞过去?
楚斯年低头,看着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徒弟。
御空飞行对他而言自然轻而易举。
他沉默片刻。
谢应危抱得更紧了些,小声央求:
“就一次嘛,师尊……今天是弟子生辰……”
楚斯年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伸手,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揉了揉谢应危的脑袋。
“……好。”
谢应危立刻欢呼一声,松开手,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二人走出玉尘宫,来到崖坪之上。
夜色已深,一轮冷月高悬,洒下清辉,映得满地积雪晶莹剔透。
楚斯年袍袖一拂,谢应危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便已离地尺许,被灵力稳稳承托着。
下一瞬,楚斯年身形微动,并未化作惊虹,也未挟带风雪,只是如同融入夜风一般,带着谢应危悄然升空。
夜风拂面,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与自由的气息,脚下是迅变小化作一片朦胧光影的漱玉宗群山与城镇。
谢应危紧紧抓着楚斯年衣袍的一角,兴奋地睁大眼睛,俯瞰着下方飞掠过的山河轮廓,感受着夜风刮过脸颊的微痛与畅快,赤眸中映着星光与远处人间灯火,亮得惊人。
这才是生辰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