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甩开他,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轿子。
他清清嗓子试图找回文人腔调: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是明媒正娶,岂可强留?”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方才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烫,那截雪白手腕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六麻子小声嘟囔:“可那是配阴婚啊……”
“多嘴!”
谢应危厉声呵斥,耳根却更红了。
“务必在天黑之前送到,再派两个弟兄护送。”
他交代完便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红轿仍旧静静停在原地,轿帘纹丝不动,将方才那段旖旎全部封存在内。
季骁望着他背影重重叹气。
六麻子凑过来问:“二当家,真送走啊?”
“没见大哥都话了?赶紧的,天黑前送到丰登庄。”
季骁没好气地说。
几个山匪垂头丧气地抬起轿子。
到手的压寨夫人跑了,也不知道大当家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大当家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唉,你小点声吧。”
“……”
轿内楚斯年听着外头动静,指尖轻轻拂过膝头褶皱。
他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谢应危当山匪,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身上确实有股匪气。
暮色四合时,喜轿在丰登庄李家门前落下。
抬轿的山匪一路长吁短叹,有个年轻匪徒还偷偷对轿子里说:
“姑娘要是反悔,往飞云寨西边放个烟花信号,弟兄们随时来接。”
楚斯年听着外头动静,指尖轻轻挑开轿帘。
李家门楣简陋,只悬着两盏褪色红灯笼。
比起喜事,这布置更像在应付差事。
待山匪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庄里人才敢从屋舍间探出头来。
窃窃私语声顺着晚风飘进楚斯年耳中:
“山匪抢走的人怎么还送回来?”
“莫非是个丑八怪?不然的话怎么吃进去的东西还会吐出来。”
“听说是个贱籍,啧啧啧,可惜了,怎么就入了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