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的走廊灯光从暖黄转为灰白,秦雨带着小元穿过长长的通道,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她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下颌绷得死紧。小元跟在身后半步远,一句话没说,连呼吸都放轻了。两人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秦雨才开口:“回基地。”
车驶出老城区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青黑。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退后,像被剪断的线头。秦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抠着座椅。她没睡,也没想事,只是让脑子放空着。小元坐在副驾,偷偷瞄了她一眼,又迅收回目光。
回到暗琳居所,秦雨先送小元去房间。“早点睡。”她说完就走,没等回应。小元站在门口,看着秦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带上了门。
秦雨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像是把整个世界关在了外面。她脱掉外套扔在椅子上,脱下鞋子。她径直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地冲下来,雾气很快弥漫开来。
秦雨站在镜子前,盯着里面那个脸泛红、眼圈青的女人。头有点乱,嘴角干得起皮。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冰凉。然后她开始脱衣服。她跨进浴缸,坐下,任热水淹没肩膀。
水声很大,盖过一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裂口。
秦雨忽然想起薛齐的背叛,薛文,薛明的道德绑架。
伤我最深最疼的是齐轩。救下失忆的他,被一步步算计,其实如果齐轩坦诚,自己会把齐轩当弟弟,帮助齐轩清除障碍和威胁。但是他不该欺骗我的感情。
秦雨想着,也许他们也有过一瞬间真心。但更多的都是权衡利弊。
秦雨咬住嘴唇,喉咙里出一点闷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肩膀开始抖。眼泪终于掉下来,混进热水里,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
她哭了很久。没有声音,只有身体在抽动。直到水渐渐变凉,她才站起来,胡乱擦干身子,套上睡衣走出浴室。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夜色浓重,楼下的树影不动,像一幅画。她走到茶几前,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拿酒。一瓶红酒,接着是一瓶白酒,还有半打啤酒。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拿这么多,反正就是拿了,摆了一整桌。
秦雨拧开红酒瓶盖,倒了一杯,一口喝光。涩味在嘴里炸开,她皱了皱眉。又倒一杯,再喝。这次慢了点,但也没停。白酒接着上,烈得她呛了一下,咳嗽两声,继续灌。开啤酒,一瓶接一瓶。
“俗话说,一醉解千愁……”她喃喃着,声音哑。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到了地上。茶几腿硌着后背,瓶子东倒西歪。有半瓶红酒倒在地毯上,颜色像血,但她懒得管。她抓起白酒瓶,对着嘴吹,最后一口没咽下去,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凉飕飕的。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齐轩笑的样子,一会儿是他跪在她面前叫老婆。她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画面赶出去。可它们越挤越多,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撑着地板想站起来,手一滑,整个人撞上桌角。肋骨那儿传来一阵钝痛,她“嘶”了一声,没停,继续往前挪。爬了几步,总算够到沙扶手,借力站起。腿软得厉害,踉跄几步,跌坐到床沿。
秦雨低头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湿着一半,脸上油光亮。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她松开手,瓶子滚到床底,不见了。
秦雨试着抬腿,往床里侧挪。身体却不听使唤,刚动一下,整个人就歪了下去。她侧躺着,脸贴着枕头。
秦雨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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