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闹得头都疼了,兜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是哥的号码,赶紧接起,对着她吼了句:“行了!别闹了,我哥打电话来了!”
电话刚接通,哥的声音就透过听筒炸了出来,字字戳向女教官:“你(女教官)别在那儿装无私了,简直不要脸!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半点道德都没有!不准再打闹我弟弟何风生,更别来云江市找我——高中时候你就是个爱出风头的显眼包,现在还是这副德行!”
女教官听见“哥”的声音,又听见“云江市”“高中显眼包”,眼睛瞬间红了,疯了似的扑过来抢我手机,指甲差点刮到我手:“给我!把电话给我!是同乐哥!是同乐哥的声音!”
我没攥住,手机被她一把抢了过去。她把手机死死按在耳边,声音瞬间拔高,又哭又吼,满是歇斯底里的疯劲:“何同乐!你凭什么说我是显眼包!凭什么说我自私没道德!高中时候我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居然这么说我!”
“我闹风生怎么了?是他拦着我见你!我为什么不能去云江找你?你凭什么不让我去!”她越喊越激动,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你说我自私?我为了你连工作都快丢了,为了你想凑钱买机票,我哪里自私了!你才没道德!你忘了高中时候你生病是谁给你送药的吗?你现在居然嫌我烦,说我不要脸!”
听筒里传来哥不耐烦的呵斥:“你闭嘴!高中那点破事别再提,我早就忘了!你再闹,我就报警!”女教官听见“报警”两个字,非但没怕,反而更疯了,尖叫着:“你报啊!你报警我也要去找你!我现在就去凑钱买机票,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不见我!何同乐,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我恨你!我也爱你!你必须见我!”
她父亲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想抢手机又不敢,只能哭着劝:“孩子,挂了吧!别再说了!”可女教官根本不听,对着手机喊得嗓子都破了,翻来覆去就是“你凭什么”“我要去找你”“你必须见我”,把电话那头的哥骂了又哭,哭了又骂,彻底没了半点理智。
父亲趁她对着手机嘶吼的空档,猛地伸手把手机抢了回来塞给我,我攥紧手机,看着她失魂落魄又要扑上来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毫不留情的嘲讽:“行了!手机拿回来就别惦记了——你刚才对着同乐哥又哭又闹的样子,简直不要脸到极点,说你是显眼包都算抬举你!”
这话刚落,一直围着她劝、忍着没火的父亲,脸色“唰”地一下沉了,积压了半天的怒火终于彻底爆。他猛地转过身,指着女教官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抖,吼得震耳欲聋:“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脸,做事要讲分寸,你全忘了?!”
“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闹到撒泼打滚、抢人手机、咒天骂地,连‘显眼包’‘不要脸’都被人指着鼻子说,你就不觉得丢人吗?”父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差点就要打下去,最后却狠狠砸在了自己腿上,“我陪你在这儿丢人现眼半天,劝也劝了、求也求了,你半点不听!现在连人家哥哥都骂你没道德、是显眼包,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女教官被父亲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懵了,刚才的疯劲瞬间蔫了一半,眼泪“唰”地掉下来,却还嘴硬:“爸……我没有……是他先骂我的……我就是想见同乐哥……”
“想见?你这叫想见吗?你这叫耍无赖!叫丢人现眼!”父亲的吼声更响,眼里满是失望和痛心,“今天这事没完!闹到人家查不了案,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说我们教女无方,你必须跟我回家!再敢闹,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他说着,一把拽住女教官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挣都挣不开,连拖带拉地就往远处走,嘴里还在不停怒斥:“我让你闹!让你当显眼包!今天我非好好管管你不可!”
女教官被拽得踉跄,一边哭一边挣扎,却没了之前的疯劲,只剩下委屈又不甘的呜咽,声音越来越小:“爸……我不回去……我还要等同乐哥……我不是显眼包……”可父亲根本不理,拽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现场,和我手里还没挂掉、传来哥无奈叹息的手机。
我看着父亲拽着她往外拖,她还在哭唧唧地嘟囔“不是显眼包”,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句,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烦躁:“行了!到现在了还不知情吗?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见你,连电话里都骂你显眼包,你闹到这会儿还不醒?”
“再看看天,已经傍晚了!太阳都快落山了,你从早上闹到现在,撒泼、抢手机、跟你爸对着干,把命案现场搅得一团糟,到最后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简直不要脸到了家!”我扬了扬手里还没挂的手机,声音拔高了些,“别再惦记什么云江、什么见面了,赶紧跟你爸回家,别在这儿耗着丢人了!”
这话像最后一根针,扎破了她仅存的一点委屈。被父亲拽着的女教官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头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睛又红又肿,却没了之前的疯劲,只剩下被戳穿的难堪和崩溃。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带着哭腔嘶吼:“我知情!我知道!可我就是想见他……傍晚又怎么了……我不丢人……”
父亲见她又要赖着不走,怒火更盛,拽着她的胳膊狠狠往回拉:“知情还闹?傍晚了还不回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今天必须跟我走!”女教官被拽得一个趔趄,眼泪掉得更凶,却没再像之前那样拼命挣扎,只是脚步拖沓着,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丢人”“他会见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被父亲拽进了远处的暮色里,再也没了声响。
我对着空荡荡的现场松了口气,低头刚想挂电话,就听见听筒里哥的声音:“行了,总算走了,你也赶紧收拾下现场,别耽误查案。”我应了声,挂了电话,看着天边沉下去的夕阳,只觉得这荒诞的一天,总算要结束了。
我们在临时调查处刚收拾完现场半小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林教官居然又来了,头依旧乱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父亲则垂着头跟在后面,满脸愧疚又无奈。
林教官一推开门,看见我和同事们正围着桌子整理证物,先是猛地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怎么你们在这儿”的懵,随即那点懵就被积压的怒火和不甘点燃,她猛地冲进来,指着我们的桌子就开始大雷霆:“好啊!你们果然在这儿藏着!故意躲着我是不是?把我骗走了就偷偷回来查案,根本就不想让我等同乐哥!”
“我爸拽我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什么傍晚了、什么丢人了,全是骗我的!”她越喊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掀桌上的证物袋,声音尖得刺耳,“你们不让我见他,我就掀了你们的桌子!我看你们还怎么查案!今天同乐哥不出来,我就跟你们耗到底,谁也别想好过!”
她父亲赶紧冲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脸涨得通红,对着我们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同志,我没看好她,她趁我不注意又跑来了……”说着,他使劲拽着林教官往外拉,语气里满是哀求,“孩子,咱别闹了!这是人家办公的地方,再闹真的要犯法了!爸求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可林教官根本听不进去,疯了似的扭动身体,冲着我嘶吼:“你放开我!他们就是骗我!我不回去!我要等同乐哥!他肯定就在这儿,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我今天非要找到他,不然我就砸了这里!”她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文件,指甲刮过桌面出刺耳的声响,刚收拾好的现场,眼看又要被她搅得一团糟。
我看着她伸手要抓桌上的文件,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指着桌上刚摆好的外卖盒,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烦躁:“行了!你还要不要脸?!从今天中午闹得我们连盒饭都没吃上,把午饭彻底搞黄,现在我们刚订好晚饭,你又跑过来作妖,非要把晚饭也搞黄才甘心是吧?”
“上一秒被你爸拽走的时候哭唧唧的,下一秒就忘了自己闹得多丢人,转头又跑回来撒野,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往前一步按住桌上的证物袋,眼神冷得能结冰,“我们查案的人没日没夜,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生,全是拜你所赐!别再拿‘找何同乐’当借口,你就是纯粹的自私,纯粹的想折腾人——要点脸吧,别再让你爸跟着你丢人了!”
林教官的手僵在半空,被“搞黄午饭”“搞黄晚饭”戳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疯劲顿了顿,随即又梗着脖子尖叫:“我搞黄你们饭怎么了?谁让你们不让我见同乐哥!我忘了又怎么样?我就是要闹!”
“你们吃不上饭是你们活该!”她伸手就要去掀外卖盒,却被冲上来的父亲死死拽住。父亲这次是真的气极了,声音都在颤,对着她吼:“你还敢说!中午因为你,人家同志饿了一下午,现在你还要掀人家晚饭?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不要脸的东西!”
林教官被父亲吼得一哆嗦,却依旧嘴硬:“我就是要掀!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们好过!”可她挣扎的力道明显弱了,眼神瞟过桌上冒着热气的外卖,又瞟了眼父亲通红的眼睛,声音里掺了点没底气的哭腔,却还是不肯松口,“谁让他们骗我……我就是要闹……”
我看着她明明没了底气,却还嘴硬要掀外卖,气到笑,指着她被父亲拽住仍不死心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嘲讽:“凭什么?凭你跟那些碰瓷的老人差不多,专门挑我们查案、吃饭的时候来闹,是想碰瓷撒泼,逼我们妥协,还是觉得闹大了能诈点钱?”
“中午闹黄我们午饭,现在盯着晚饭不放,每次都选我们最忙最累的时候冲进来撒野,不是碰瓷是什么?真当我们不敢报警抓你?别拿‘找何同乐’当幌子,你这一套又碰瓷又诈人的把戏,早就被看穿了!”我抓起桌上的警徽晃了晃,声音冷硬,“要点脸就自己走,别等我们真把你当碰瓷的送进去,到时候你爸哭都来不及!”
林教官被“碰瓷”“诈钱”两个词狠狠戳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挣扎着要扑过来,声音尖得刺耳:“我碰瓷?我诈钱?你胡说!我是来找同乐哥的,不是来诈钱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父亲这次是真的没了半点耐心,也顾不上心疼,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静了。父亲的手在抖,声音却异常冰冷:“你闭嘴!人家同志说得对,你现在这副样子,跟碰瓷诈钱的有什么区别?闹到现在,你连‘脸’字怎么写都忘了!”
林教官被打懵了,捂着脸怔怔地看着父亲,眼泪“唰”地掉下来,却没了之前的疯劲,只剩下又委屈又难堪的呜咽:“爸……你打我……我没有碰瓷……我就是想见他……”
“想见他也不能耍碰瓷诈钱的无赖!”父亲的吼声里带着绝望,“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再敢说‘碰瓷’‘诈钱’这四个字沾边的事,我就当场给你跪下,权当没养过你!”他说着,拽着林教官的胳膊就往外拖,这次林教官没再挣扎,只是捂着脸哭,脚步虚浮地被拖出门,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我看着她被父亲拽着出门时还在捂着脸哭,忍不住对着门口喊了句,语气里满是彻底的不耐:“行了!你也别在那儿委屈了——我哥为什么要拒绝你,你心里没数吗?你总觉得自己了不起,能给他生活,说白了,你就是把他当成自己炫耀、甚至赚钱的工具,根本不是真心喜欢!”
“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们看不出来?把‘军训过医生’挂嘴边,拿他当抬高自己的资本,这不是把他当工具是什么?你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我指着门外,声音掷地有声,“我哥不是傻子,他早看透你那点自私的小算盘了;我们scI更不是傻子,你耍的那些碰瓷闹场的把戏,我们一眼就看穿了!别再自欺欺人了!”
门外突然传来林教官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猛地挣开父亲的手,疯了似的冲回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指着我嘶吼:“我没有!我不是把他当工具!我是真心喜欢他!我想给他生活,不是利用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哥拒绝我是因为他瞎!不是因为我不好!”她越喊越激动,伸手就要砸桌上的外卖盒,却被父亲死死抱住后腰。父亲这次直接红了眼,几乎是哀求着劝:“孩子,别喊了!人家说得对,你醒醒吧!再闹,真的要毁了自己啊!”
“我不醒!我没有把他当工具!”林教官挣扎着,声音里满是崩溃,“我就是觉得自己了不起,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这有错吗?我哥不是傻子,他会明白的!你们scI也不是傻子,为什么就看不出来我是真心的!”
“真心?真心是把人当工具?真心是闹得人家吃不上饭?”我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晃了晃,“我现在就给我哥打过去,你当着他的面说你不是利用他——敢吗?”
这话瞬间戳中了她的软肋,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羞恼取代,却没了再冲上来的勇气。父亲趁机拽着她往外拖,她嘴里还在喃喃着“我不是工具”“我是真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屋子的尴尬和桌上早已凉透的外卖。
王思宁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皱着眉递过来一双筷子:“我觉得她可能还会来,今天闹得这么凶,没见着人怕是不死心。”
我接过筷子,夹了口早凉透的菜,含糊应了句:“确实,她那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没人再提林教官的事,一桌子人闷头扒拉着饭,折腾了一天,只有此刻才算有了点喘息的空。饭后收拾干净,天已经全黑了,我们嘱咐好值班的鲁达庆和鲁达雷“有情况随时喊”,就关了临时调查处的门,各自找角落休息。
四个小时过去,夜深得只剩虫鸣,临时调查处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踹响,惊醒了半睡的我们。鲁达庆率先冲出去,刚拉开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声,不是林教官——是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正指着鲁达雷的鼻子大雷霆,胸前的警号在路灯下晃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