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mt2oo7年7月21日,复工day4o(驻扎泉县调查day21),中午。
地点:命案现场。
仓库里的勘察正进行到一半——韩亮韩轩兄弟刚用激光测距仪测完符号间距,泉文博正蹲在角落提取地面足迹,我和王思宁围着尸体,低头讨论着死者衣领上残留的红色漆渍,和地面红十字符号的喷漆是否同源。警戒线外,女教官一家还没走,远远站着,没再出声打扰。
突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道尖利的女声,劈头盖脸地炸了开来:“谁让你们在这儿查的?这地方是我们家的!你们这群穿制服的,凭什么私闯民宅?!”
我们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踩着高跟鞋冲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女教官和她姑姑。女人冲到警戒线前,伸手就想扯那根隔离带,被守在门口的鲁达安伸手拦住,她立刻瞪圆了眼睛,指着我们大雷霆:“我妈都跟我说了!你们早上就欺负我表姐,现在又跑到我们家的仓库来撒野!我告诉你,这仓库是我爸去年刚租下来的,还没来得及用,你们说进就进,说查就查,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她转头瞪着女教官,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表姐!你也是的!他们欺负你你就忍了?还在这儿看着他们糟践我们家的地方?你那教官的威风呢?快让他们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女教官站在她身后,脸涨得通红,想拉她又不敢,只能小声劝:“彤丽,别闹,他们是scI的调查员,在查命案……”
“命案关我屁事!”赵彤丽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更尖了,“就算死人了,也不能随便进别人的地方!我不管什么scI不scI,今天你们必须给我出去,还得给我道歉!不然我就找媒体曝光你们,说你们仗势欺人、私闯民宅!”
她说着,掏出手机就举起来,对着仓库里的我们“咔嚓”拍了两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们不是厉害吗?不是拿奖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最佳调查团’,私闯民宅、欺负老百姓的样子,登报了好不好看!”
我盯着赵彤丽举着手机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满是被反复纠缠的烦躁:“这里是废弃仓库,门口的‘危房闲置’牌子看不见?去年租的又怎么样,荒了大半年没人管,早就成了无主似的空地!我说了什么?换汤不换药啊——早上你姑姑来闹,现在你又来,你们家是专门挑我们查案的时候,一波接一波地来添乱干什么啊!”
我的话刚落,赵彤丽身后的女教官姑姑突然往前冲了一步,抬手就朝着女儿的后背狠狠拍了一下,声音比刚才的赵彤丽还要大,彻底是大雷霆的架势:“赵彤丽!你给我闭嘴!谁让你来这儿闹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仓库早就是废弃的,去年租了根本没用到现在,你瞎凑什么热闹!”
“你表姐都跟你说了这是命案现场,是scI在查案,你还敢拍照片、让人家滚?你是不是疯了!”她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抢女儿手里的手机,“赶紧把照片删了!给何队长道歉!人家是来查案子的,不是来跟你胡闹的!你姑姑我刚才丢的人还不够,你还要来添一把火,想让我们家在泉县彻底抬不起头是不是!”
赵彤丽被母亲拍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捂着火辣辣的后背,又惊又气地喊:“妈!你打我干什么!这仓库明明是我们家租的,他们私闯还有理了?我拍照片怎么了,他们欺负表姐……”
“欺负个屁!”女教官姑姑气得脸都白了,一把夺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删着照片,“是你表姐不懂事先闹的事!人家scI是总局派来的,查的是人命案,别说这仓库是废弃的,就算是咱们家住的房子,人家要查也得配合!你赶紧给我道歉,不然今天别想回家!”
我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满是被缠到极致的警告:“行了!你一个小女孩,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命案现场来撒什么野!要是真敢举报我们,你以为闹大了是谁吃亏?你表姐的教官职位,你表姐父亲在县里的差事,全得被你这一闹搅黄了,到时候你赖谁?”
“女人不出手安安静静待着,什么事都没有;一出手就拎不清轻重,惹出一大堆杂事!你总觉得我们欺负人,可你现在这么闹,跟自己把自己家坑灭了有什么区别?我们无缘无故欺负你凭什么啊?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连话都没跟你说过一句,凭什么就成了‘欺负你’?”
我伸手指了指仓库墙上剥落的墙皮,声音又沉了几分:“再说了,这仓库早废弃十多年了,你还以为是你们家去年刚租的房子?你们女的能不能把事情先弄明白,别动不动就觉得‘这个地方是我的’‘那个地方是我的’,简直无语透顶!而且这仓库原来的负责人,十年前就去世了,产权早就归了县里,你还在这儿一口一个‘是你的’,不觉得可笑吗?”
赵彤丽愣在原地,手机被母亲夺了都没反应,好半天才回过神,突然指着女教官的方向撒起泼来:“都怪你!姐!简直无语死了!妈,你赶紧管管你这个大女儿!她算什么东西啊?天天在我面前吹,说scI的人都得听她的,连什么‘scI夫人’的名头她都敢往自己身上安,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不吃她那套,还把我们家底都快掀了!”
她的话音刚落,仓库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裙摆上还沾着点婚礼用的金粉,显然是从婚礼现场赶过来的,正是赵彤丽的姐姐赵彤橘。
我抬眼扫过她身上的礼服,眼神里满是讥讽:“行了,赵彤橘,别站那儿装模作样了,觉得自己要结婚了、了不起了是吗?我告诉你,别以为时间久了就能忘干净——你们姐妹三个,几年前在云江市江岸医院住院,当时的主治医生,是我亲哥何同乐,怎么着?现在病好了,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敢来这儿跟我们吵天吵地了?”
“忘恩负义这四个字,你们姐妹俩倒是学得挺明白。”
这话一出口,两姐妹的母亲“噔噔”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彻底懵了;女教官的父亲也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赵彤橘,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反应过来后,两姐妹的母亲一把抓住赵彤橘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是又气又急的怒吼:“赵彤橘!你给我说清楚!几年前你妹妹们住院,主治医生真是何队长的哥哥?你当时不是说就是个普通医生吗?你为什么不早说!现在闹成这样,你想害死我们家是不是!”
女教官的父亲则转向女教官,脸色铁青,抬手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糊涂蛋!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知恩图报!人家哥哥救了你表妹们的命,你倒好,先是跟人家吵午饭,现在你表妹又来闹现场,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scI是你能随便惹的吗?何队长的人情,是你能欠了还撒野的吗?赶紧给我道歉!给何队长,给所有scI的人道歉!”
女教官被父亲指着鼻子骂,又听见“何同乐”“救命之恩”这几个字,整个人彻底懵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足足好几秒——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对着父亲和赵彤橘姐妹俩大雷霆:“凭什么要我道歉?!我怎么知道她们的主治医生是何队长的哥哥!赵彤橘你自己不说清楚,现在倒怪我了?还有爸,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我是你的女儿,不是她们的出气筒!”
“scI了不起吗?救过命了不起吗?”她越喊越激动,声音都在颤,伸手指着我,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他何风生刚才也冲我吼了!他们查案就可以随便对人脾气吗?赵彤丽闹是她不对,可你们凭什么把所有错都算在我头上?什么‘scI夫人’,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是赵彤丽自己瞎编的,你们怎么不骂她!”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喊:“我是教官,我管纪律有错吗?我以为他们散漫,跟他们吵两句,怎么就成了‘忘恩负义’?要道歉也是赵彤丽道歉,是赵彤橘没说清楚,我凭什么要给他们道歉!”
我皱着眉,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烦躁,多了几分冰冷的不耐,直接打断她的嘶吼:“行了!你们三姐妹别在这儿互相甩锅了!特别是你,女教官——你以为我们都忘了?高中时候你就一直追着我哥何同乐不放,天天堵在他教室门口,现在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没放下?你疯了是不是!”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女教官的吼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瞬间从通红变得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把高中时的旧事扯出来,而且当着她父亲、赵彤丽姐妹的面,一点情面都没留。
两姐妹的母亲张了张嘴,看看女教官,又看看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她只知道女儿们受过何同乐的恩惠,却从不知道,大女儿和这位医生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女教官的父亲更是脸色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转头看向女儿,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严厉:“你……你高中时追过何医生?我怎么不知道?你天天跟我喊着要当教官、要讲纪律,背地里却……”
女教官浑身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之前的委屈,而是被戳穿心事的难堪和慌乱:“我、我没有……我没有一直追着他……是、是他当年拒绝我,我才……”
“拒绝你就要记到现在?就要借着‘纪律’的由头,处处跟我们scI找茬?”我冷笑一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我哥那点心思,跟‘喜欢’没关系,就是不甘心。现在拿我们撒气,拿你表妹当枪使,你觉得这样很能耐?”
我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行了!你别在这儿装无辜!我哥当年为什么拒绝你,你心里没数吗?因为我还有个消防哥叫何同样,他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他们俩虽然跟你是高中同学,可你呢?不知好歹!天天在他俩之间挑拨,一会儿说我哥不在乎他,一会儿说同样哥耽误他,非要把他们兄弟俩拆散才甘心,你简直就是无语!”
我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彻底戳破她的心思:“现在你找不到我哥和同样哥撒气,就来跟我们scI找茬——一会儿挑纪律毛病,一会儿纵容你表妹闹现场,你不就是想借着这些破事,把我们scI也搅得鸡飞狗跳、彻底拆散吗?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女教官像被狠狠戳中了最痛的地方,瞬间从刚才的慌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爆,整个人都在抖,对着我大吼:“我没有!我才没有想拆散他们兄弟!是何同样他自己碍事,明明知道我喜欢同乐哥,还天天黏着他、挡着我!”
“我也没有想拆你们scI!”她抓起旁边地上一根断了的木棍,狠狠往地上一摔,木棍“啪”地断成两截,“是你们先看不起我!是你哥先拒绝我!现在你们一个个都站在高处指责我,好像我做的全是错的!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想跟他在一起有错吗?你们凭什么都针对我!”
她眼泪混着怒火,脸涨得紫,指着在场所有人喊:“还有我爸!我姑!你们现在都信他的话,都觉得是我错了!我是你们的家人啊!你们怎么不问问我受了多少委屈?何风生,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就是不甘心,就是恨你们一个个都过得比我好,可我没做过拆散人的事!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又气又嫌,声音里满是鄙夷:“行了!你简直不要脸啊!他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非要插在中间,还觉得自己了不起,能左右人家的生活?你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我的话刚落,女教官的父亲突然猛地往前一步,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音震得仓库都静了一瞬。他指着女儿,气得浑身抖,是彻底怒到极点的嘶吼:“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不知廉耻、不分好歹的东西!人家兄弟情深,你非要凑上去搅和,现在还敢在这里撒泼,说什么不甘心、恨别人过得好——你恨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自私和恶毒!”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他越说越激动,指着仓库门口,“人家何医生救了你表妹们的命,人家scI在查人命案,你倒好,因为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一次次来添乱,还要拆散人家兄弟、搅黄人家团队!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家在泉县就彻底抬不起头了!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回家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女教官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红起五指印,整个人彻底懵了,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疯魔的怒火,捂着脸颊对着父亲歇斯底里地吼:“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外人打我!我是你女儿啊!”
“什么兄弟情深,什么救命之恩,全是假的!”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我又指着父亲,声音尖利得刺耳,“是你们都看我不顺眼!是何风生挑拨离间,是你偏心外人,就我是个多余的!我自私?我恶毒?我不过是想要我喜欢的人,想要你们多看我一眼,这有错吗?!”
“你们都欺负我!都帮着外人欺负我!”她抓起地上的碎石子就往我这边扔,疯了似的喊,“我不滚!我凭什么滚!今天你们不把话说清楚,不向我道歉,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都不好过!我不要脸?你们才不要脸!为了外人逼死自己女儿,你们才是最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