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赶紧围过去,协议是打印的,抬头没有公司全称,只印着一个红色的十字符号——和照片背面红十字公司的标识一模一样。协议上的乙方签名处,清清楚楚写着“陆楠”两个字,日期是mt2oo7年3月12日;甲方一栏只写着“红十字组织”,同样盖着那个红色十字符号的印章。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乙方自愿加入甲方,身为红十字成员,需遵守组织内部章程,履行成员义务,保守组织秘密。”
金信泰皱着眉,指着“组织内部章程”几个字:“这‘红十字组织’,和照片上的‘红十字公司’到底是一个主体,还是两个不同的机构?陆楠如果是成员,她履行的‘义务’又是什么?”
我盯着协议上那个鲜红的十字符号,又看了眼手里的合照,突然觉得这两起纸嫁衣案,还有兰泉岛的主线任务,好像都被这两个公司的关系串在了一起——陆楠的死,章蔡斯的死,恐怕都和这份协议里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我们把合照、协议和金属盒子都收进勘察箱,金莱田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确认没有遗漏线索,才轻轻带上2o2室的门。一行人没多耽搁,直接驱车返回临时调查处,一进门就把东西全摊在了会议桌上,围着开始梳理——雷姆集团的解散时间、红十字公司与兰泉岛的关联、陆楠的成员协议,每一条线索都像打结的线,绕来绕去找不到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韩亮正对着雷姆集团的清算公告皱眉,金信泰在翻查红十字公司的注册信息,整个调查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大概过了半小时,门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我们抬头一看,正是之前在现场的那个女民警。她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盯着墙上那张“scI临时调查处不是女人吵架地方,这里是严肃调查地方”的告示,脸色一点点涨红,像是才彻底琢磨透这句话的意思,下一秒就猛地跺了跺脚,对着屋里大雷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说我添乱,现在还把这话贴在这儿,是觉得我一个女警察就办不好案子,只会吵架是不是?!”
她声音又尖又响,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金莱福刚想站起来理论,被我伸手按住了。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手里还攥着一叠文件,大概是刚查清章蔡斯的身份信息,想来汇报,结果被墙上的告示戳中了火气。
我放下手里的协议,抬头看向门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耐心,带着点冷意:“行了,你也别在这儿撒火。别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一上来就挑三拣四,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八百个坏心眼子藏着,还真当自己是千年狐狸,在这儿跟我们装什么聊斋?”
我指了指门外,声音沉了几分:“觉得自己能耐,就赶紧回你的岗位上干实事,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分析案子。真等李队过来,看见你又在这儿闹,有你好果子吃。”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足足两秒,脸上的怒气更盛,指着我就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响的火气:“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是来汇报章蔡斯的线索的!你们倒好,不领情还埋汰我,真以为scI的人就高人一等?”
她的吼声还没落下,走廊里就传来了李队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吵什么吵!调查处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吗?”
李队一进门,看见女民警叉着腰、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再看看我们桌上摊着的线索,瞬间就明白了。他快步走过去,对着女民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干自己的活,别来这儿添乱!你倒好,不仅不听,还跑到这儿跟scI的同志吵?章蔡斯的线索查清了就好好汇报,查不清就去接着查,在这儿耍什么脾气!”
女民警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攥着文件的手都在抖,却还嘴硬:“李队,是他们先……”
“是他们先什么?”李队打断她,语气更凶,“是他们顶着压力查主线,还被你指责查案慢?是他们找到关键线索,你却在这儿挑刺?我看你是工作太闲了!现在、立刻、马上回派出所,把章蔡斯的社会关系摸清楚,天黑前给我报上来,再敢在这儿胡闹,这个月绩效别要了!”
她被训得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再反驳,狠狠瞪了我们一眼,攥着文件转身跑了。李队这才转向我们,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对不住,又让你们看笑话了。章蔡斯的线索,她没来得及说,我跟你们说吧……”
我摆了摆手,没再看那女民警跑远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行了李队,不用跟她置气,她就是觉得自己了不起,眼里容不得一点不顺心。”
我指了指墙上的告示,又拿起桌上陆楠的那份协议,晃了晃:“对了,死者陆楠和章蔡斯,我们已经确认都是红十字组织的成员——至于她刚才火,你也看见了,无非就是瞅着门口那句‘严肃调查’的话,觉得我们在针对她,心里不痛快罢了。”
我的话刚说完,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女民警居然去而复返。她站在门口,显然是把“红十字成员”“针对她”这几句话听了个正着,脸上的委屈瞬间被怒火取代,刚才被骂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窜了上来,指着我就开始大雷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火是因为你们不尊重人!还有什么红十字成员,你们早就查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合着就你们能耐,我就是个外人是吧!”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金莱福忍不住皱了眉:“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刚查出来还没来得及汇总,你倒先炸了?”
这话更是点燃了她的引线,她往前冲了两步,像是要跟我们理论,李队赶紧伸手拦住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够了!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她往前冲的架势,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说不是来抢案子的?李队就在这儿,你敢无视你的上级,对着我们吼来吼去,你简直不要脸!”
我往前半步,目光直直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别忘了,你不是我们scI调查局的上级,这泉县的主线任务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就连这纸嫁衣的支线命案,你也不是主导——你到底哪儿来的底气,在我们的调查处撒野?”
她被我这一连串的话问得当场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涨成通红。大概是被“抢案子”“不是主导”这几个词戳中了痛处,下一秒,她猛地挣脱李队的手,指着我再次大雷霆:“谁抢案子了!我是泉县派出所的民警,这些命案本来就该我们管!什么主线支线,你们瞒着掖着就是不信任我们!我才不是要抢,我是要查清楚真相!”
她吼得嗓子都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肯掉下来,李队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闭嘴!还嫌不够乱是不是!”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我们,那股子蛮劲又上来了。
我揉了揉眉心,实在没耐心再跟她掰扯,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烦躁:“行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别在这儿没完没了的!”
我伸手指了指桌上印着“scI”字样的徽章,语气里多了几分硬气:“我们scI从mt1995年立局到现在,整整十二年,光正经调查办案就从mt2ooo年查到了mt2oo7年,这七年里破过的案子近14o起,哪一起不是棘手的硬骨头?你以为我们是来这儿瞎晃的?你觉得自己了不起,那你倒是说说,你经手的命案,破了多少起?”
她被我这番话砸得彻底懵了,张着嘴愣在原地,刚才的火气像是被瞬间浇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大概从没听过我们的底。愣了足足十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冲劲,带着点不确定开始提问题:“你们……你们scI真的破了14o多起案子?从mt1995年就成立了?那你们这次来泉县,到底是冲着兰泉岛的建筑,还是冲着红十字组织来的?陆楠和章蔡斯的死,跟你们的主线任务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非要从我们嘴里抠出点真相,李队在一旁叹了口气,没再拦着——看来这丫头是真被我们的背景镇住了,终于肯好好问问题,而不是一味撒火了。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连串问题,语气里带着点懒得解释的敷衍:“行了,别问了。我们这次来泉县,核心就是为了两把刀——至于是什么刀,你没必要知道。”
我瞥了她一眼,又想起她之前揪着命案不放的样子,语气更冷了点:“还有这两起纸嫁衣案,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懂什么?别总觉得自己了不起,拿着点皮毛就想掺和。”
说到兰泉岛,我顿了顿,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兰泉岛上那二十个建筑,我们到现在只查了十一个,剩下的九个被什么东西绊着,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去——这些事,跟你说了也没用,你管不着。”
她听完,眼睛瞪得更大了,刚才被镇下去的火气没冒出来,反而更懵了,张了张嘴,又提出新的问题:“为了两把刀?什么刀能让你们scI专门跑一趟?还有兰泉岛的建筑,到底是什么绊着你们不能查?纸嫁衣案里的‘纸嫁衣’,是不是也跟那两把刀、那九个建筑有关?”
她越问越具体,眼神里满是探究,李队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胳膊,想让她别再追问,可她却挣开了,依旧直直地盯着我,显然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轻敲,一个年轻民警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个没写寄件人信息的快递盒:“李队,scI的同志,有你们的快递。”
我接过快递,指尖摸上去硬邦邦的,拆开外层的包装纸,里面是个白色信封。我抽出信纸,上面只有几行打印字:“scI调查团你们好。那两把刀背后的真相,你们查到几分了?接下来,故事该升级了。提示:竹子。”
信纸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淡淡的、用墨点成的十字印——和陆楠协议上的红十字符号,隐隐能对上。
我捏着信纸,眉头瞬间拧紧,“竹子”两个字在脑子里打转,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女警察先懵了,刚才的探究眼神里多了层茫然,跟着就追着问:“快递是谁寄的?什么叫‘故事升级’?那两把刀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有这个‘竹子’提示,是跟兰泉岛的建筑有关,还是跟纸嫁衣案的凶手有关?”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冲劲,倒多了几分急切,甚至忘了刚才跟我们的争执,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信纸,显然也听出这快递里藏着关键线索,不弄明白根本不肯罢休。李队在一旁皱着眉,却没再拦她——这快递来得蹊跷,说不定她的追问里,也能撞出点我们没注意到的细节。
我刚把信纸放下,手指碰到快递箱底部,突然摸到两张硬卡纸——刚才拆得急,竟没注意箱子里还藏着东西。我把东西倒出来,是两张泛着潮气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面色青紫,像是死后被拍下来的,翻到背面,用同样的打印字写着名字:章頔齐、董安利。
还有一张窄纸条,和之前的信纸字迹一致:“scI调查团,这两个人的死,凶器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两把刀。现场:泉县最大的竹子林。”
“又是两条人命……”韩亮凑过来看,脸色沉了下去。
女警察刚要张嘴问,角落里突然传来泉文博的声音——他是李队临时调过来帮忙查兰泉岛资料的本地民警,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泉县最大的竹子林?那不就是泉家镇旁边的岭兰竹子公园吗?整个泉县就那儿连片种的全是楠竹,没第二个地方了!”
这话一出,女警察先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大概是没料到线索突然指向了本地的竹子公园,愣了两秒,之前被压下去的火气又猛地窜了上来,指着我们就开始大雷霆:“岭兰竹子公园?这么重要的地方你们怎么不早查!还有这两个人,章頔齐、董安利,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他们的名字?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死,故意瞒着不告诉我!还有那两把刀,到底是什么刀,能接连杀四个人?!”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伸手就要去拿我手里的照片,李队赶紧上前拦住她,脸色铁青:“你闹够了没有!线索刚出来,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这两个名字!再敢胡搅蛮缠,你现在就给我回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