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岭刚要反驳,躲在她身后的柳兰萍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姑姑,你看看你!你简直不要脸啊!”她使劲挣开柳兰岭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眶通红地瞪着她,“你自己没上过学,就觉得我也不能好好读书、不能有自己的未来,非要把我推进婚事里!你凭什么啊?你简直不要脸啊!”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柳兰岭脸上,她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满屋子瞬间静了几秒,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吭声的鲁晓梅,看着眼前这反转的场面,整个人一下子懵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突然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慌乱,又开始提问题:
“警官,我……我真的很丢人吗?那句祝贺的话,真的只是我自己瞎想的吗?”
“如果……如果我现在回家,不闹了,鲁家的人会不会觉得我更可笑啊?”
“还有……近亲不能结婚是真的,那我跟达庆,我们也算是远房同宗,是不是本来就不可能啊?”
我皱着眉,看着鲁晓梅怯生生的样子,语气没了刚才的火气,却依旧干脆:“当然。”
“丢人不丢人先不说,话是客套话,误会是你自己钻的牛角尖;现在回家,总比在这儿闹到没人收场强;至于你跟达庆,远房同宗也是宗亲,先不说法律,就冲你今天这闹法,这事也不可能。”
我的话刚落,调查处的门就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两个穿着花布衫、头插银簪的媒婆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红绸帕子。她们一进门就看见柳兰岭脸色铁青,鲁晓梅红着眼圈,顿时就炸了锅,对着我们大雷霆。
走在前头的媒婆把帕子往手里一摔,尖声喊道:“哎哟喂!你们这是什么调查局啊!欺负我们泉县的姑娘不算,还欺负我们做媒的是不是?”
后面的媒婆也跟着帮腔,手指着我和鲁达蓝,声音又高又尖:“柳家姑娘和鲁家姑娘的婚事,我们都快说成了,结果你们倒好,又是说什么近亲,又是说什么丢人,硬生生把两对好姻缘给搅黄了!”
“就是!”前头的媒婆越说越气,往地上跺了跺脚,“我们做媒几十年,从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正事不干,专拆别人姻缘,你们这调查局,还不如改叫‘拆婚局’算了!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柳兰岭见状,像是找到了靠山,立马又挺直了腰板,指着柳兰萍和鲁晓梅:“听见没?连媒婆都这么说!你们就是故意拆台!兰萍、晓梅,别怕,有她们在,今天这婚事必须说清楚!”
鲁晓梅被媒婆的阵仗吓了一跳,往椅子里缩了缩;柳兰萍则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显然不想再被卷入;柳志国和鲁建业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媒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原本刚要平息的闹剧,因为这两个媒婆的闯入,瞬间又乱成了一锅粥,我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scI调查处,今天怕是真要被这些人给“踏平”了。
我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录本都震得跳了跳,指着那两个媒婆,火气再也压不住:“行了!你们简直不要脸啊!”
“特别是你们俩,”我眼神刀子似的剜过去,声音又冷又硬,“明明知道近亲不能结婚,是写进法律里的规矩,非要抱着那些封建媒妁之言的老一套不放,觉得封建迷信才是真的厉害?”
我往前半步,提高了音量,字字清晰:“我告诉你们两个媒婆,现在是和平时代,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们说的封建社会!婚姻不是你们拉郎配的买卖,更不能拿两个孩子的前途当你们挣媒钱的筹码!”
这话像炸雷似的,把两个媒婆震得一下子懵了,手里的红绸帕子都掉在了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重,还扯到了“法律”和“封建迷信”。
可这懵神只持续了片刻,前头那个媒婆率先反应过来,弯腰捡起帕子,往手里一攥,对着我就又开始大雷霆:“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什么封建迷信?我们做媒是积德行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什么法律不法律,我们泉县的规矩就是规矩!”
后面的媒婆也跟着跳脚,声音尖得刺耳:“就是!我们走南闯北做媒几十年,还轮得到你一个毛丫头教训?什么近亲不近亲,远房表亲、同宗远亲,以前结了婚的多了去了,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
“你说我们不要脸?我看你才是不懂规矩!”前头的媒婆越说越气,往地上跺着脚,“今天这事儿,我们管定了!你们要是不松口,我们就去找你们领导,找你们总部!我倒要问问,你们scI是来查案子的,还是来管老百姓家事、拆人姻缘的!”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盖过了屋里所有动静,柳兰岭在旁边跟着附和,鲁晓梅又开始小声抽噎,柳志国和鲁建业急得直跺脚——原本刚压下去的火苗,被这两个媒婆一搅,又烧得更旺,我看着眼前这乌烟瘴气的场面,只觉得胸口闷,恨不得找个地方躲清净,彻底不管这摊子烂事。
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盯着那两个跳脚的媒婆,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急躁和严肃:“行了!别在这儿逞能了,你觉得自己懂规矩、厉害得很是吧?”
我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问题是近亲结婚有什么用啊!除了满足你们所谓的‘规矩’,能给孩子们带来什么?到时候生出来的后代不是正常人,有先天缺陷,你们负责吗?要怪谁啊!怪你们这些强行拉郎配的媒婆,还是怪你们自己愚昧无知!”
这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两个媒婆头上,她们的吼声瞬间顿住,脸上的嚣张褪去,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懵了——显然没被人这么直白地戳过“后代”这个要害。
但也就愣了两秒,前头的媒婆又梗起脖子,捡起掉在地上的红绸帕子,对着我再次大雷霆:“你这姑娘怎么满嘴胡话!什么后代不正常?我做媒这么多年,远房表亲结婚的多了去了,不都好好的?你这是咒人!”
“就是!”另一个媒婆也跟着喊,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我们泉县的规矩,远亲结婚亲上加亲,哪来你说的那些破事!你就是故意吓唬人,想拆了这两门好亲事!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柳兰岭在旁边也赶紧附和:“对!就是吓唬人!兰萍和柳伍是远房,晓梅和达庆也不算近,怎么就不能结婚了?你就是不想我们鲁家、柳家结亲!”
我看着她们死不认错、还在强词夺理的样子,只觉得又气又无奈——这些人被封建旧思想裹得太紧,根本听不进半句劝,今晚这scI调查处,怕是真要被这些荒唐的人和事,缠到天亮才能罢休了。
我猛地抬手打断她们的嚷嚷,语气又冷又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行了!别再自欺欺人了,什么吓唬人?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两门亲事,我们scI调查局就是不同意!”
我扫过柳兰岭和两个媒婆铁青的脸,特意加重了语气:“我们是鲁达庆、柳伍的同事,是他们在调查局的‘自家人’,也算半个婆家人!你们想逼婚,先过我们这关!”
我指着门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服气?尽管去问!问问泉县派出所的民警,问问所有警察界的同行,看看他们同不同意你们逼着高中生、凭着一句误会,就把两个年轻人的前途往火坑里推!看看他们认不认你们这封建迷信的‘规矩’!”
两个媒婆被我这番硬气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手里的红绸帕子攥得皱成一团,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的嚣张劲儿全没了,整个人一下子懵了。
但也就愣了片刻,前头那个媒婆先反应过来,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没了刚才的尖刻,却带着点不服气的执拗,开始提问题:
“你们是他们的‘自家人’?可婚姻大事,哪有同事管这么宽的?轮得到你们不同意吗?”
“还有啊,你们说民警不同意,可我们做媒是按泉县的老规矩来,民警真的会管老百姓的亲事?”
“就算你们是调查局的,可拆人姻缘总归是缺德事,你们就不怕遭报应?真要为了这事,跟我们这些老街坊闹僵?”
我冷笑一声,看着两个媒婆还在嘴硬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四两拨千斤的锐利:“你们还好意思提泉县的规矩?那你有没有问过泉县的泉家啊!”
“泉家是泉县的老根,祖祖辈辈守着的规矩里,头一条就是‘近亲不通婚,违者族规处置’,比你们这所谓的‘亲上加亲’老规矩,早了几十年!”我往前半步,眼神扫过她们,“你们做媒几十年,总不会连泉家的规矩都不知道吧?连泉家都不认的事,你们倒拿出来当宝贝,还好意思说我们管得宽?”
两个媒婆听完,手里的红绸帕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执拗瞬间垮了,整个人一下子懵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搬出泉家,更没想到泉家的规矩竟和她们说的完全相反。
愣了好一会儿,前头那个媒婆先弯腰捡起帕子,攥在手里搓来搓去,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强硬,只剩点慌乱的疑惑,率先提出问题:“泉家……泉家真有这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做媒这么多年,只听过泉家讲究‘门当户对’,没听过‘近亲不通婚’啊,你莫不是诓我们?”
后面那个媒婆也赶紧跟上,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急切,跟着提问题:“就是啊!泉家的老规矩多,可我们跟泉家旁支做过媒,也没见提过这个啊!你说的‘近亲不通婚’,真是泉家祖祖辈辈守的头一条规矩?不是你为了拦着婚事,故意编出来的吧?”
我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钢笔都震得滚了半圈,对着还在疑神疑鬼的两个媒婆吼道:“行了!别再揪着泉家的规矩问了!”
“我们scI调查局的规矩就一条——别觉得自己懂点老黄历就了不起,别拿愚昧当资本!”我眼神凌厉地扫过她们,声音里满是沉怒,“你们没听过上世纪的陶、甄、郝、贾四大家族吗?就是因为族内乱结婚、近亲联姻,后代要么体弱多病,要么痴傻无能,最后家业败落、彻底灭亡!”
我往前一步,语气又急又重:“你们觉得这样的‘亲上加亲’有什么用?除了加衰败,什么都不是!现在的社会不是之前的封建社会,婚姻讲法律、讲科学,不是你们凭着一张嘴就能乱点鸳鸯谱的!懂不懂?不懂就别在这儿瞎叫!”
两个媒婆被“四大家族灭亡”的话砸得彻底没了声,红绸帕子捏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嘴唇动了好几下,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就那么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彻底懵了。
屋子里静了足有半分钟,前头那个头花白些的媒婆才缓缓低下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帕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迟迟开口:“四……四大家族……真的是因为乱结婚没的?我……我以前只听过他们家道中落,从没听过是因为这个……”
后面那个年轻点的媒婆也缓过神来,脸上的蛮横全变成了怯意,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抖,跟着迟迟开口:“那……那这么说,我们以前做的那些远亲婚事……是不是也错了?万一……万一真像你说的那样,后代出了问题,我们……我们岂不是造了孽?”
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底气,只剩慌乱和不确定——显然,“家族灭亡”的后果,比“泉家规矩”和“法律规定”更让她们心惊,之前的嚣张气焰,在这实打实的前车之鉴面前,终于彻底蔫了下去。
我(何风生,男)看着两个媒婆蔫头耷脑的样子,语气没了之前的火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干脆:“当然。近亲联姻的危害,不是玩笑,四大家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别在这儿耗着了,你们赶紧走吧,别再掺和孩子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