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mt2oo7年7月15日,复工day34(驻扎泉县调查day15),下午。
铁门合上的余响还绕在兰泉岛的码头,我们一行人已踩着外圈最后一栋建筑——mg地产的荒草碎石,踏进了这栋废弃多年的写字楼。阳光斜斜切过布满灰尘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墙角蛛网连缀,天花板垂下的石膏碎块摇摇欲坠,处处是废弃多年的荒芜。
scI的队伍默契地分散开来,韩亮韩轩兄弟率先架起便携照明设备,光束刺破昏暗;泉家四兄弟贴着墙面检查结构,敲敲打打排查暗门;柯家几个则直奔前台,手指拂过积灰的台面,试图找到遗留的文件;女队员们分成两组,泉文玥、宁蝶带着苏清荷姐妹检查东侧办公室,徐蒂娜、泉文珊和薛氏兄妹则去西侧走廊,柳家、青家、关家、唐家的人各司其职,有的记录建筑布局,有的拍照留存现场,鲁达安兄妹更是直接搬开了前台后倾倒的铁皮柜——12年的搭档,无需多言,动作快得惊人。
我和王思宁、何居然、骆小乙直奔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这里是mg地产的核心区域,最可能藏着关键线索。何居然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门板撞到墙面上出“哐当”巨响,惊起一片灰尘。骆小乙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紫外线灯,光束扫过办公桌,突然在抽屉内侧停住——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角卷起,像是被人刻意藏在深处。
“风生,你来。”骆小乙侧过身,我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张纸,不是预想中的财务报表,而是一份折叠整齐的合同,封皮上印着褪色的红十字标志,下方写着“mg地产与兰泉岛红十字分会合作协议”。
我展开合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心脏猛地一沉——协议签订时间是mt2oo1年6月,正是雷姆集团活跃的高峰期,内容竟是mg地产以“慈善捐赠”的名义,将这栋写字楼的三层整层无偿提供给红十字分会使用,用途标注为“物资储备与临时医疗点”,但附加条款里却藏着猫腻:红十字分会需“配合mg地产处理特殊物资运输”,且“运输记录无需报备相关部门”。
“特殊物资?”王思宁凑过来,眉头紧锁,“雷姆集团当年涉及非法药品交易,难道这地方是他们的中转站?”
何居然蹲下身,检查办公桌下的地板,突然敲了敲一块松动的木板:“风生,这里是空的。”他伸手一抠,木板被掀开,里面藏着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后,除了几张模糊的运输单据,还有一枚红十字分会的印章——印章边缘磨损,却清晰地刻着“兰泉岛红十字分会专用章”,与合同上的签章分毫不差。
骆小乙拿着紫外线灯扫过单据,原本空白的地方渐渐显露出淡蓝色的字迹,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物资名称:R-3试剂,数量:5o箱,接收方:雷姆集团生物实验室”。
R-3试剂——正是当年雷姆集团案中,我们始终没能找到的核心违禁药品。
“原来mg地产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地产公司,”我捏紧合同,指节白,“它是雷姆集团的幌子,这栋楼,就是他们藏违禁药品、走账的窝点,而红十字的合作,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外衣。”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束变得柔和,办公室里却没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所有人都清楚,这栋外围最后一栋建筑里找到的合同和单据,不仅把mg地产和雷姆集团牢牢绑在了一起,更撕开了兰泉岛调查的新口子——那个神秘的红十字分会,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运输的“特殊物资”,除了R-3试剂,还有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鲁达蓝的喊声,带着点急促:“风生哥!你们快下来!西侧走廊的墙是空的!”
鲁达安和鲁达瓦合力将西侧走廊那面空心墙撞开,“轰隆”一声,墙体应声倒塌,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等烟尘稍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顿住——墙后不是预想中的小密室,而是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房间,四壁光秃秃的,只有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排老旧的监控屏幕,屏幕早已黑屏,但下方的主机箱还亮着微弱的指示灯,显然不久前还在运行。
柯景宸快步上前检查主机,手指刚碰到键盘,屏幕突然闪了闪,跳出几个杂乱的监控画面,正是我们刚才在写字楼里分散调查的场景——从一楼前台到顶层办公室,每个角落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王思宁压低声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配枪。
我蹲下身,目光扫过房间角落,在一堆废弃的纸箱里翻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兰泉岛计划第1季》,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下的。打开文件夹,里面没有文字,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背景都是兰泉岛的建筑,有的被圈出重点,有的旁边画着奇怪的符号,最末一张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他们回来了,第2季该开始了。”
我捏着那张照片,指腹划过“他们回来了”四个字,抬头看向那排监控屏幕,屏幕里我们的身影还在晃动,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不是可能,是肯定有人盯着我们。这监控、这计划,还有雷姆集团的旧案——盯着我们的,恐怕不止一个人,或者说,不止一波势力。”
我把《兰泉岛计划第1季》的文件夹摊在房间中央的铁皮桌上,韩亮立刻将便携灯的光束打过来,明亮的光线驱散了角落的阴影,让文件夹里的内容清晰地铺展在所有人眼前。原本以为只是几张照片,翻开才现,里面夹着的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厚厚一沓打印纸,边角都泛着卷,有的页面还沾着褐色的水渍,像是被人藏在潮湿的地方很久,却又在近期被翻找过,纸面留下了新鲜的指痕。
最前面是一份“计划纲要”,标题用加粗的宋体字打印,下面标注着制定日期:mt2oo1年3月,恰是雷姆集团与mg地产签订红十字合作协议的三个月前。纲要里写得直白,兰泉岛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废弃岛屿,而是雷姆集团“秘密实验基地集群”的核心区域——外圈的1o栋建筑是“外围掩护层”,mg地产负责“物资中转与账目洗白”,其余9栋则分别承担“人员隔离”“设备维修”“废料处理”等辅助功能;第二圈是“实验支持层”,规划了“能源站”“试剂存储库”“通讯屏蔽中心”;第三圈,也是最核心的区域,被标注为“主实验区”,专门进行“R系列生物试剂研”,而我们之前找到的R-3试剂,不过是计划里“阶段性产物”的一种,后面还跟着R-4、R-5的空白研进度表,备注栏里写着“需依托红十字分会‘医疗物资’渠道运输原料”。
我手指往下翻,后面是一张张详细的建筑剖面图,每一栋楼的承重墙位置、暗门通道、通风管道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mg地产写字楼里我们刚现的空心墙密室,也在图上用红笔圈出,标注为“监控中枢,实时监测外围动静”。更让人心沉的是,图上还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从外圈mg地产指向第二圈的“试剂存储库”,再从存储库延伸到第三圈的“主实验区”,箭头旁写着“物资运输路线:夜间23:oo-凌晨2:oo,走地下管道,避开环岛公路监控”——原来兰泉岛的地下,还藏着我们没现的通道,难怪之前调查外圈9栋建筑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些建筑的地下室都有被封堵的痕迹,现在看来,不是被废弃,而是被刻意掩盖了通往核心区域的入口。
再往后翻,是“人员配置表”。上面列着一串代号,没有真实姓名,只有“ao1(总指挥)”“bo3(物资调度)”“c17(监控运维)”之类的标识,每个人的职责、值班时间、联络暗号都写得明明白白。在“监控运维”那一项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红十字标志,旁边备注:“由兰泉岛红十字分会派驻人员兼任,负责‘特殊物资’运输时的监控盲区设置”——这就对上了mg地产合同里的“配合特殊物资运输”,所谓的红十字分会,根本就是雷姆集团安插在岛上的“自己人”,用慈善的名头,干着掩护非法实验的勾当。
其中一页纸被反复折叠过,展开时出“哗啦”的脆响,上面是“实验进度日志”,字迹换了好几个人,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最早的记录是mt2oo1年5月:“R-1试剂实验成功,动物实验体存活率6o%”;mt2oo2年1月:“R-2试剂研遇阻,原料供应不足,需扩大红十字运输量”;mt2oo3年7月:“R-3试剂完成,次人体实验,实验体编号‘L-o1’,反应剧烈,需隔离观察”;最后的记录停在mt2oo7年5月12日——也就是我们破获雷姆集团、第一次结案后的第三天,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清:“雷姆倒台,计划暂停,所有实验体转移至第三圈‘隔离舱’,设备封存,监控中枢留1人值守,等待‘重启信号’”。
“等待重启信号……”王思宁凑过来,指尖点在那句备注上,声音沉,“我们复工调查兰泉岛,是不是正好触了这个‘重启信号’?不然监控主机怎么会亮着,这些计划资料又怎么会被人从藏身处翻出来,放在这里等着我们找?”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翻,最后几页是“风险预案”,里面写着应对“外部闯入”的措施:一旦有非计划内人员进入外圈,监控中枢需第一时间“切断核心区域通讯”“启动地下管道闸门”“释放实验区废气掩盖痕迹”,甚至还标注了“可利用外圈废弃建筑内的‘废料’制造危险假象,驱离闯入者”。而在预案的末尾,有一行用红笔手写的字,墨迹新鲜,显然是最近才加上去的:“第1季未完成,第2季启动条件:scI调查队进入mg地产监控中枢,确认‘外围掩护层’已暴露——目标:引导其进入第二圈,触‘试剂存储库’警报,测试其应对能力”。
“引导我们?”何居然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所以我们找到这个计划,根本不是偶然?从进mg地产开始,从撞开空心墙开始,甚至从我们踏上兰泉岛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在背后看着,把我们一步步引到这里,就为了‘测试我们’?”
骆小乙蹲在桌旁,用镊子夹起一张沾着水渍的纸,对着灯光仔细看:“这纸上的水渍成分和mg地产地下室的潮湿痕迹一致,说明之前一直藏在那里,但最近被人取出来了。而且你们看,这些打印纸的边缘,有新的折痕,有的字还被人用铅笔圈过——比如‘第二圈能源站’‘第三圈隔离舱’,圈痕很新,应该是在我们进来前几个小时,才有人看过。”
我捏着那份“人员配置表”,目光扫过那些代号,突然注意到“监控运维”那一项的角落,有一个淡淡的指纹印,不是我们刚才留下的,指纹边缘沾着一点极细的黑色粉末——和我们在mg地产写字楼前台,那个倾倒的铁皮柜上现的粉末一模一样。
“盯着我们的人,不仅知道这个计划,还参与过当年的事。”我把文件往桌上一按,纸张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监控室里格外清晰,“他翻找这些资料,不是为了销毁,而是为了确认——确认我们有没有现计划的核心,确认我们会不会按照他画好的路线,往第二圈走。这《兰泉岛计划第1季》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的旧文件,它是一个诱饵,一个引我们往更深的陷阱里跳的路标。”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只有便携灯的光束在纸面上来回移动,照亮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谱。柳伍蹲在监控主机旁,拆开主机箱检查,突然“咦”了一声:“这里面有个外接硬盘,还在运行。”他小心翼翼地拔下来,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硬盘里存着的,是近半个月的监控录像,从我们驻扎泉县的第一天起,我们在岛外的行踪、进入外圈建筑的路线、甚至刚才在mg地产里分散调查的画面,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录像文件的命名格式是“scI-调查进度-日期”,最后一个文件,是我们撞开空心墙、进入监控室的实时画面,录制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他不仅盯着我们,还在记录我们的调查进度。”泉文玥皱着眉,手指划过屏幕上我们的身影,“这哪里是第1季计划的详细信息,这分明是有人在拿我们当‘第2季计划’的实验品,用12年前的旧框架,演一场新的戏。”
我拿起那张写着“第2季该开始了”的照片,照片背面的字迹和“风险预案”末尾的红笔字比对,笔锋一模一样。再看“计划纲要”里标注的第三圈“主实验区”,地址栏写着“兰泉岛中心,坐标n3o°12′,e12o°o8′”——那是我们下一步计划要调查的方向。原来从我们踏进兰泉岛的那一刻,就没什么“偶然现”,所有的线索,从mg地产的合同,到空心墙的密室,再到这份详细的计划资料,都是有人精心布置好的,一步一步,把我们引向第三圈,引向那个12年前就封存的“主实验区”。
风从撞开的墙洞灌进来,带着外面的霉味,吹动了铁皮桌上的纸张,出“哗哗”的声响。监控屏幕上,我们的身影还停留在画面中央,而屏幕下方的主机指示灯,依旧在一闪一闪,像是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我们,看着我们翻阅着那些被刻意留下的“真相”,等着我们走进下一个早已挖好的圈套里。
从兰泉岛出来时,夕阳正悬在泉县的天际线,把半边天染成暖橙色。我们一行人带着《兰泉岛计划第1季》的资料,坐上车直奔临时调查处——没人多说话,但手里攥着的文件袋都捏得紧,mg地产的现像块石头压在心里,可该有的休整和庆祝也不能少,毕竟这是复工34天来,我们在外圈建筑里挖到的最关键的线索。
回到调查处,大家动作麻利地收拾东西:泉文玥把资料锁进加密档案箱,韩亮韩轩拆了照明设备装上车,鲁达安兄妹扛着工具箱往楼下走,连平时爱闹的饶家四兄弟都难得安静,只在搬东西时互相递个眼神——默契早刻进骨子里,不用多说,都知道明天既要庆祝阶段性进展,更要借着庆祝会的空隙,把兰泉岛的新线索捋一遍。
驱车赶回蒙兰市时,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去,莲花酒店门口的停车位已经停了不少车,都是scI的人提前安排好的。我们刚踏进酒店大堂,就听见宴会厅方向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走近了才看清,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叉着腰站在宴会厅门口,拦着要进去布置的服务员,嗓门又尖又亮:“这地方是我订的!我爸早就跟酒店说好了,今天下午这里是我的生日会!你们谁都不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