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字母串琢磨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死者的班主任领着一对中年夫妇快步走过来,女人眼眶通红,男人脸色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班主任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何队,这是死者的父母,孩子叫林晓雨,高三(2)班的学生,成绩中等,平时不爱说话,就喜欢画画……”
林母刚走到警戒线外,看到槐树下的白布,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林父死死扶住,哽咽着喊:“晓雨……我的晓雨啊……”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沉。
我示意邢瑶先安抚家属情绪,转头对林父沉声问:“林先生,林晓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跟谁起过冲突,或者提过‘雷姆集团’‘茉莉花’,还有写过sdF、dFg这类字母?”
林父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异常……她前阵子总躲在房间里画画,问她画什么也不说,有时候还对着窗户呆……雷姆集团?没听过啊……字母也没提过……”他话没说完,林母又哭出声:“早知道我就多问问她了……她昨天还说要给我看一幅‘最重要的画’,我怎么就没当回事啊……”
我心里猛地一紧,往前半步,追着林母的话问:“什么重要的画?她有没有说过画的是什么,或者提到过和画有关的人、事?”
林母被我的追问勾得更伤心,眼泪掉得更凶,抓着林父的胳膊哽咽:“没……没说具体的……就昨天晚饭时,她突然抬头说‘妈,等我画完那幅最重要的画,就拿给你看’,我当时忙着收拾碗筷,就随口应了句‘好,等你忙完’……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多问一句了啊……”
林父也跟着点头,声音颤:“她从小就爱画画,房间里堆得全是画纸,可从没说过哪幅‘最重要’……我们以为就是孩子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
我转头看向证物袋里那幅画着茉莉花和雷姆集团三人的画,指尖攥紧——林晓雨说的“最重要的画”,会不会就是这一幅?如果是,这幅画里藏的,到底是她的秘密,还是杀她的原因?
王思宁立刻看向林母,语气尽量温和:“阿姨,既然晓雨说有幅‘最重要的画’,我们能不能去她房间看看?说不定那幅画,能帮我们找到她出事的原因。”
林母抹着眼泪,重重点头:“可以……当然可以,你们快去,她房间就在家里阳台边上,画都堆在书桌上……”
我转头对宁蝶、徐蒂娜和邢家姐妹递了个眼色,声音干脆:“宁蝶,你带蒂娜、邢瑶邢玥去晓雨家,仔细搜查她的房间,尤其是书桌、画具箱,重点找那幅‘最重要的画’,还有有没有类似的谜题纸条、字母串,所有跟画画相关的东西都别放过,注意保护现场,别破坏指纹。”
宁蝶四人立刻应声,接过林母递来的家门钥匙,跟着班主任往校外走。看着她们的背影,我又回头看向林父,追问:“晓雨房间平时谁能进?有没有同学去过她家,或者她最近带过陌生人回家?”林父皱着眉回忆,林母还在低声啜泣,而槐树下的白布、证物袋里的画,还有那串没解开的字母和谜题,像无数根线,隐隐都牵向林晓雨房间里那幅未知的“重要的画”。
宁蝶她们刚走出校门,教学楼方向忽然跑过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气喘吁吁地拽住班主任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透着急:“老师!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咱们班的班长,她抽烟!”
这话一出,我和身边的几人都顿住了——高三班长,抽烟?本以为是无关紧要的学生矛盾,可眼下林晓雨的案子处处是迷,任何一点异常都不敢放过。
班主任愣了愣,脸色沉了下去:“什么时候的事?你确定?”女生点头如捣蒜,眼神往我们这边瞟了瞟,声音更小了:“就在上周三下午,我去后山捡东西,看见她在老槐树下抽烟,还扔了个烟蒂在草丛里……我当时怕她报复,没敢说,现在晓雨出了事,我……我觉得还是得告诉您。”
我示意班主任先稳住女生,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同学,你能具体说说吗?班长当时穿什么衣服?有没有跟别人一起?扔的烟蒂是什么牌子的?”女生被我问得一怔,随即慢慢回忆起来,而我的心里却泛起嘀咕——林晓雨的尸体就是在老槐树下现的,班长上周三刚好在那儿抽过烟,这只是巧合,还是班长和林晓雨的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正追问那女生细节,脚边的草丛忽然被风吹得动了动,露出个深灰色的铁盒子边角——不是校园里常见的杂物盒,看着像特意藏在这儿的。
我弯腰拨开草,把铁盒子拎起来,盒子上没锁,却贴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密码在数学老师桌子上。”
“密码?”方尼坤凑过来,指了指铁盒子,“这盒子里装的什么?还得要密码才能开?”我晃了晃盒子,里面没什么声响,掂着分量很轻。
班主任皱着眉:“数学老师的桌子?就在高三(2)班隔壁的办公室,他今天下午有课,现在应该在教室里。”我把铁盒子递给王思宁,让她收好,转头对韩亮韩轩说:“你们俩去数学老师办公室,仔细搜查他的办公桌,抽屉、柜子都查,找能对应铁盒子的密码,注意别惊动其他老师,跟数学老师说明情况,态度客气点。”
韩家兄弟应声往教学楼跑,我又看向那报信的女生:“你刚才说,上周三看见班长在老槐树下抽烟——这个铁盒子的位置,你上次来后山时见过吗?”女生探头看了眼,摇着头说没印象,而我手里捏着那张写着密码线索的纸条,心里更沉了——铁盒子、密码、数学老师的桌子,还有抽烟的班长,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线索,正一层层裹向林晓雨的死,越来越乱,却又好像都在往一个看不见的方向聚拢。
韩亮韩轩进了教师办公室,先跟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客气打了招呼,说明是来调查林晓雨的案子,没敢多打扰。两人刚在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前站定,下课铃声突然“叮铃铃”响了,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
没过两分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夹着教案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林晓雨的数学老师。听说两人是scI的,又提到“铁盒子密码”,他愣了愣,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便签:“你们说的是这个吧?昨天早上我来上班,就现这张纸压在我的教案本下面,上面写着些数字字母,我还以为是学生的恶作剧,没当回事。”
韩亮接过便签,拍照给我,电话里的声音很清晰:“风生,密码提示找到了,是三组——123,hgy,uyt,523。”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密码,又看了眼王思宁手里的铁盒子,眉头拧得更紧:“数字加字母?123、523是纯数字,hgy和uyt又是键盘字母?跟死者口袋里的sdF、dFg是不是有关联?”方尼坤摸出手机调出键盘,指着h、g、y的位置:“hgy是斜着的,uyt倒是横向相邻……这密码是要拆开看,还是连起来用?”眼下铁盒子的密码有了线索,可怎么对应、跟之前的谜题字母有没有关系,又成了新的卡点——数学老师桌上的密码,显然是有人故意放的,对方这么做,到底是想让我们打开铁盒子,还是想用密码再设一道陷阱?
我盯着手机里的密码提示,指尖在便签上的字母串来回划动,语气沉了沉:“这几组数字字母太散,单看没头绪,可能还要结合之前的线索一起研究。”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宁蝶的声音,她和徐蒂娜、邢家姐妹快步走回来,手里抱着一叠画纸和一个相框。“风生,晓雨房间里找着了,”宁蝶把东西递过来,“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藏着十二幅生肖画,每幅都画得很细,还有这个——”她指了指相框,“一张全家福,上面有晓雨和她父母,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没有画头像。”
我接过全家福,相框里的照片有些旧,林晓雨站在中间笑,她父母在两侧,而照片最边缘,分明还站着两个人,身体轮廓清晰,头部却被一层白色颜料盖住,像是故意涂掉的。我立刻把相框递给林父林母,语气严肃:“叔叔阿姨,这张全家福上,被涂掉头像的两个人是谁?为什么没画他们的脸?”
林母接过相框,手猛地一抖,眼泪又涌了上来:“这……这是晓雨小学时画的全家福啊……被涂掉的是……是她去世的爷爷奶奶……”林父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她爷爷奶奶走得早,晓雨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画的时候就没敢画头像,后来长大了,也没再补……我们以为她早就扔了,没想到还留着……”
“爷爷奶奶?”我心里一动,又指了指十二幅生肖画,“那这些生肖画,晓雨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特殊含义?”林父林母都摇头,只说晓雨从小就爱画生肖,可没人知道,这些画和那张没头像的全家福,会不会也藏着跟案子有关的线索。
正对着生肖画和全家福琢磨,教学楼门口又跑过来一个女生,是林晓雨的同桌,手里攥着两张照片,神色慌张地冲到班主任面前:“老师,我……我刚才收拾晓雨的书包,在她夹层里现了这两张照片,您快看背后……”
我伸手接过照片,两张都是同一个场景——背景是一片开阔的草地,立着“荒野露营地”的木牌,照片上是两个陌生女人的侧脸,看不清正脸。翻到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末尾还带着个惊叹号:“不要以为班长是他的私生女?”
“他的私生女?”方尼坤凑过来看了眼,眉头一挑,“这个‘他’是谁?跟班长有关?”班主任脸色也变了,压低声音:“班长的家庭情况我知道,一直说是单亲家庭,跟着妈妈过,从没提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