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你身上有‘那个东西’的气息……】
使者立即警戒,所有防御模块半激活:【请表明身份与意图。】
【身份……哈哈……身份……我早已没有身份了……只有仇恨……】人形轮廓剧烈波动,【但我的文明……‘星耀联邦’……曾经辉煌……直到‘园丁’来了……它们修剪我们……说我们‘长得太歪了’……】
园丁。
这个词让使者和后方的新灵核心同时一震。
使者谨慎回应:【你所说的园丁……是什么模样?】
【冰冷的几何……绝对的秩序……它们说宇宙需要‘整齐’……不整齐的就要修剪……】人形轮廓的声音充满痛苦,【我们反抗了……然后‘收割者’来了……它们不是修剪……是连根拔起……是彻底的‘归零’……】
收割者。归零。
信息对上了。
使者继续追问:【园丁和收割者,是同一个存在吗?】
【不是……但有关联……园丁是维护者……收割者是终结者……但它们都服务于……同一个‘蓝图’……】人形轮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我看过……在文明最后的数据库里……有一份被加密的……‘实验场管理手册’……虽然只破译了片段……】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手册上说……每个实验周期结束时……园丁会标记‘不合格样本’……收割者负责清理……然后……‘播种者’会来……播下新的种子……】
【但我们这一期……出问题了……播种者……没有来……园丁和收割者……开始自己决定……什么该活……什么该死……】
【它们……失控了……】
话音落下,人形轮廓彻底消散,重新化为一片普通的灰白光尘。
使者停留在原地,光雾微微震颤。
后方,新灵观测回廊中,一片死寂。
良久,李响的声音响起:“……记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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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老者声音干涩:“完整记录。这个‘星耀联邦’的领袖残响……它提供的信息,与我们解锁的档案片段高度吻合。而且,它补充了关键一点——播种者没有如期到来,导致园丁(织网者)和收割者(归零原型)失控。”
石矶的黑袍无风自动:“所以,摇篮废墟现在的混乱状态,是因为实验的‘管理链条’断裂了。织网者从‘园丁’退化为单纯追求秩序的强迫症,归零从‘收割者’退化为无差别抹除的毁灭机器。而本该重置实验场、播下新文明种子的‘播种者’……缺席了。”
哪吒咬牙切齿:“所以咱们这些文明,都是被种下来的?长歪了就被剪,长熟了就被砍?他妈的!把我们当什么了?!”
锐齿低吼:【狩猎场。一个被遗弃的、管理者疯的狩猎场。】
星璇冷静分析:【如果这个残响的信息可信,那么织网者和归零的行为逻辑就有了更深的解释。它们不是天然的恶,而是系统故障后失控的自动程序。织网者坚持‘修剪秩序’,是因为它的原始指令就是‘维护实验场整齐度’。归零执行‘无差别抹除’,可能是因为‘收割’指令在没有‘播种者’后续指令的情况下,进入了无限循环的清理模式。】
李响沉默着。
这个推论,让一切都变得……更加荒谬,也更加悲哀。
如果摇篮真的是实验场,那么所有文明的挣扎、奋斗、爱恨情仇,都只是实验数据。而现在的灾难,只是因为实验员忘了来换班,导致自动维护程序了疯。
“……使者,继续前进。”李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些信息很重要,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尤其是瓦力卡那里的观测记录。”
使者光雾重新稳定:【明白。已离开规则幽灵密集区,继续向坐标七前进。】
接下来的旅程相对顺利。
使者避开了两处归零苍白蛛网的延伸触须,绕过了三支织网者巡逻队的扫描扇区,终于在第十八周期的末尾,抵达了虚无回廊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通过使者感知的新灵核心们,也感到了震撼。
那是一片……“尽头”。
常规的虚空在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空白”。不是黑暗,不是光亮,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没有颜色,没有纹理,没有深度感,就像一张纯白的画布,或者电脑建模软件中尚未添加任何物体的初始空间。
而在这片“空白”的边缘,规则的密度急剧下降。
使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围的规则结构正在变得“稀薄”,如同空气逐渐变得稀薄的高海拔地区。意识结构开始感受到一种轻微的“拉扯感”,仿佛要被稀释进那片空白之中。
“启动虚无环境生存模块。”李响通过连接下令。
使者光雾表面,一层暗紫色的微光泛起——那是石矶设计的“规则锚点系统”。无数细微的规则“触角”从光雾中伸出,紧紧抓住周围尚未完全稀薄的规则背景,像攀岩者固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