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积极的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才用比平时正式很多的语气回答她。
从理论上来讲,拥有完整的基因序列和先进的生物打印技术,克隆一具物理意义上的身体事可行的,但难点在于“意识”或者说“灵魂”的注入。简单来讲就是,造个空壳容易,但把他变成真正的活人,难度极高,目前星际明面上的科技,不可能做到。
除非……我的意思是,直接编译胚胎的基因数据,但是宿主,你应该懂,这和杀人没有区别。
系统的回答就像一盆冷水,啪得一下泼了棠宁一脸。
尤其是最后给的那个方案,还不如不给。
那和普罗米修斯那种地方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叹了一声。
看来这是一条注定被堵死的路,唯一有用的就是吊着赛维安,让他继续“努力”。
此时,听不到棠宁内心交流的赛维安,还沉浸在痛苦的回忆和渺茫的希望中。
“普罗米修斯对待没有价值的实验体,唯一的方式就是销毁,但有些负责执行的研究员,她们暗中做了备份……所以,我逃出来,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为了能把大家都,带出来。”
他抬起头,直视棠宁,泪水在他堪称完美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这次,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深切的悲伤和责任。
“最后一次转移前,研究所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大家……大家明知道不可能成功,还是选择用自毁的方式冲击封锁,只为了给我创造逃离的机会。”
“他们都……他们都把所有的希望押在了我身上。”
赛维安的声音越发哽咽,“棠宁小姐,我活到现在,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每一个……”
棠宁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赛维安伤成那样,永远憋着一股气,让自己活下去。
那么多人的牺牲换来他的独自活命。
他背负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姓名,而是无数葬身在那座地狱里的孩子们,对活着这件事的最后希望。
这份重量,太重太重了。
足以压垮任何人。
赛维安低头把眼泪擦掉,“我把编译器藏在了我抢来的那艘探索者号最隐秘的夹层里。”
“清理队追击的太紧,我为了将他们引开保住编译器,在迫降到这颗星球时跳离了探索者号,当时追踪器显示的坐标就在这个位置东边几十公里处,可一个多月前,信号……突然消失了。被您救醒后,我看到距离目标那么接近,所以我才那么急切的想要离开,棠宁小姐,对不起。”
棠宁:?
等一下。
探索者号?
东边几十公里?
棠宁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系统,他说的该不会是被我卖掉的那个价值五亿的星舰吧!”
……我很难回答你说,不是。
宿主,所以你是在我沉睡的时候,把人家的希望当成废铁卖了是吗?
抓重点。
我沉睡的时候。
亲亲,这种事是你一个人做的,和我没关系哦。
“还贫嘴,东西卖给你了,你快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什么编译器,我买回来还不行吗!”
行啦别急,我刚才看过了,星舰拆零卖掉了,但是里面的破烂儿都放在回收空间里,我刚才已经找到了他说的编译器,这就传给你。
“救了大命了我的宝贝!我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哼。
确认了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棠宁干咳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生怕和赛维安对视上露了怯。
“咳咳,那个……赛维安啊……”
“您说,怎么了,棠宁小姐。”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赛维安有些不安。
难道是他刚才说的话让棠宁小姐确认了他是麻烦。
现在是决定让自己离开吗?
就在赛维安慌乱的心控制不住地下坠时。
棠宁挠了挠头说。
“你要找的编译器,是不是这个呀。”
她尴尬地笑了笑,手从身后往前一掏,一个银灰色的小盒子便被棠宁递了过去。
看到这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