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与之前全然不同的细节就像飘荡在平静水面的巨大浮木。
水底暗潮涌动。
水上却升起了冬日暖阳。
赛维安在无尽下坠的深渊里朝着阳光照耀的方向用力上潜。
……在最后的关头,他抓住了它。
赛维安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
过了不知多久,涣散的思维终于艰难聚焦。
他这才算清醒了过来。
稍微理清混乱的意识后,他慢慢看向这间完全陌生的房间。
一间虽然设施不算高级,但环境却十分整洁的治疗室。
窗外明亮的阳光洒向室内,金属窗台上还摆着一个白色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他从未见过的绿色植物。
虽然形状怪异,算不上漂亮。
但在恶劣的荒星中跋涉了这么久,这抹难得一见的绿意还是让他有些胀痛的脑袋舒服了很多。
是了。
赛维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是的,这里不是普罗米修斯。
那里是看不见太阳的。
他僵直的肩膀暂时放松,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也开始模糊拼凑着。
逃离那所地狱,抢夺探索者号,被追击后无奈迫降垃圾星,以及后来的长达三个多月的跋涉……
他藏在探索者号最隐秘夹层里的编译器。
里面封存着所有克隆实验体的原始基因编码和实验数据。
那是他存在的证明,也是其他“人”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研究所的“清理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他。
在此之前,他一定要找到编译器,把它带出去。
……
所有清晰的记忆只剩下这些。
至于他为什么在荒漠中失去意识,醒来却来了这里。
赛维安对此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
但他能确定的是,眼前出现的这一切高科技设施,都不应该出现在F590这颗垃圾星中。
一切的异常都是危险来临前的征兆。
无论这里是哪里,他都要尽快离开,找到探索者号。
赛维安撑着身体从医疗床上坐起。
支在身侧的胳膊虚浮得厉害。
长期的人体实验和逃亡严重透支他的体能。
医疗床可以治疗好他的伤势,却没办法短时间治好他长期虚弱的身体。
身上破烂的作战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长袖长裤。
至于自己的追踪器和剩下三分之一没喝的营养液。
则都安静躺在身侧的置物台中。
赛维安顿了顿,心里短暂浮起了某种情绪,而后便迅速消散。
他拿起在阳光下晒得有些暖洋洋的追踪器。
坐标盘打开。
只见。
星舰消失时显示的坐标就在距离他这里50公里外的位置。
找到了!
赛维安不再犹豫,强撑着从医疗床上落到了地面。
四周静悄悄的,暂时不会有人发现他。
就是现在!
医疗室的大门无声滑开。
赛维安屏住呼吸,将感官放大,捕捉着这陌生的环境里任何可能意味着危险的声响。
金属墙壁构成的走廊一片寂静,通往的不知道是出口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