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棠宁自娱自乐地笑了笑。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后,在浓重的土腥气中,沿着隧道通往的方向,一路向下。
只不过,棠宁找补出来的好心情,很快便在看不到尽头的通道里消失的荡然无存。
是的没错。
棠宁苦着脸承认了。
她不仅怕黑,还怕……某些灵异生物。
咱就是说,这条隧道怎么会这么安静。
不止是安静,而且还是死一般的安静,这光滑的岩壁好像可以吸收声音似的。
越往下走,那些细细小小的空气杂音越是消失不见。
只剩下棠宁自己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
还有她越压抑越紧张越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隧道里被无限放大,无限放大,直至……产生了回音。
听起来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棠宁快哭了。
人类的确喜欢安静的环境。
但当这种安静变成绝对寂静后,衍生而出的便是无法抑制的恐惧了。
坚强的人是这样。
从小到大就怕鬼的棠宁更是其中自己吓自己的佼佼者。
尤其越往下走,眼前越发难以驱散的黑暗越粘稠,温度也越低。
习惯了荒星时不时高温的棠宁,只觉得一股寒意正从她的腰窝处,一点点,一点点,顺着脊背往上爬。
就像有两根冰凉的手指,在那里……点啊,点啊,点啊……
棠宁:啊啊啊啊啊,妈妈!
呜呜呜呜,好可怕!
可是事已至此,她总不能掉头回去吧。
且不说回去也要走好远,一想到要背对着眼前的黑暗往回爬,棠宁就觉得背后黑漆漆的那里会有个什么东西跟过来,跳到自己背上。
……啊啊啊!
最最重要的是!
就这么回去,她不要面子的嘛!
一生要脸的大女人握紧手里的光能灯,紧张地咽下嘴里不断冒出的口水,尽管心里已经自己吓自己吓出一整部连续剧了。
但,她不怕!
她不怕个球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嘎子哥要跟着她下来的时候她还嫌麻烦。
呜呜呜呜,以后无论去哪,她一定要带着至少一个大宝贝在身边!
哎,等下。
她有啊!
棠宁摊开手掌,下一秒睡眼惺忪的小勺子出现在手心之中。
小家伙最近在医疗室的精心照料下营养充足,身上红色的绒毛愈发鲜艳浓密,此刻在光能灯惨白的光线下,像一团温暖柔软的小火焰。
孩子还正是需要睡大觉的年纪。本来在舒适温暖的驯兽空间里睡得正香,突然被棠宁揪来这阴气森森的环境里。
感受到气温的变化,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睡眼朦胧的小眼睛。
当看到棠宁怼过来的大脸后,它小小的脑袋晃了晃,贴着棠宁的手心,软乎乎地蹭了蹭棠宁蜷缩的指尖。
“姐姐,觉觉。”
它磕磕巴巴嘟囔了几个字,说完便聋拉下沉重的眼皮。
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在棠宁掌心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很快发出了呼呼噜的呼吸声。
好温暖。
感受到手掌之中小勺子毛绒绒的触感,温热的体温,还有毫无保留的依赖。
棠宁内牛满面,笼罩在心头的恐惧和阴霾瞬间驱散了大半。
呜呜呜呜,终于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黑暗依旧浓稠,死寂也还是让人窒息,但手心中的小家伙却成了棠宁勇敢对抗恐惧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