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灯下黑。
&esp;&esp;人根本没走。
&esp;&esp;那个同伙一直躲在药庐附近,身上有某种能完全隔绝气息的高阶法器,把他和卢管事一起罩住了。
&esp;&esp;这法器需要能瞒过温行,还得在一段时间内瞒过景澜的感知。
&esp;&esp;这种级别的法器,起码得是仙品。
&esp;&esp;而且体积不能太小,毕竟要藏下至少两个大活人。
&esp;&esp;这种遮蔽气息的法器通常都很笨重,灵力波动也大,绝不可能随身带着乱跑。
&esp;&esp;这么大个物件,想要长期存放在烛山峰而不被发现……
&esp;&esp;那么这个人,一定在烛山峰经营多年,对地形了如指掌。
&esp;&esp;烛山峰有卧底,而且地位不会太低。
&esp;&esp;师娘……
&esp;&esp;元晏正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耳边忽然传来温行好奇的声音。钩子一样轻轻挠了下她的耳膜,似乎对容长老格外关心?
&esp;&esp;元晏回神,望进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里,师娘与容成长老,可是先前相识?
&esp;&esp;元晏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初次见面。只是我误打误撞,成了现场唯一的目击者,也因此沾了嫌疑。于情于理,自然盼着这唯一的证人早日清醒,也好还我清白。
&esp;&esp;温行轻轻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原来如此。师娘受委屈了。
&esp;&esp;他话锋一转:只是……据弟子粗略查看,容长老昏迷前似乎心神受到极大震动,这或许加剧了魔气的侵蚀。师娘当时……可曾察觉什么异样?譬如,容长老说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esp;&esp;元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esp;&esp;她装作回忆的模样,思索片刻后,遗憾摇头:当时情况紧急,卢管事突然发难,我全部心神都在如何阻止他上。容长老似乎喝问了一句,但具体内容并未听清。紧接着她便倒下了。
&esp;&esp;她将细节模糊处理,不等温行继续深挖,她已抢先一步,问道:依你看,魔物的影响,有没有可能彻底清除?
&esp;&esp;难说。温行噙着的笑意收敛些许,神色有些凝重,这魔气颇为诡异,不直接伤害肉身,而是侵蚀神魂,诱使其自我封闭。我已用秘法将其隔绝镇压,但要拔除,绝非易事。
&esp;&esp;他停顿片刻,给出一个不怎么乐观的设想,至于苏醒之期……或许日,或许月,甚至更久,要看我们能否找到破解之法,以及容师姐的造化了。
&esp;&esp;看元晏面露忧色,他又温声安抚道,师娘放心,弟子定会竭尽全力。明日梁长老到来,或许能有新的见解。
&esp;&esp;元晏点点头:拜托你了。
&esp;&esp;温行笑了:师娘客气。
&esp;&esp;素离师弟就在隔壁。温行看了一眼外面,容长老的药需要调整火候,弟子还需去叮嘱终阳师侄几句。师娘若是担心,不妨先去看看他。
&esp;&esp;隔壁屋没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渗进来。
&esp;&esp;素离静静地躺在床上,原本苍白的少年此刻面色潮红,眉峰紧簇,呼吸急促,似乎在梦中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esp;&esp;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比刚送过来那会儿还要严重一些?
&esp;&esp;元晏有些担心,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esp;&esp;好烫。
&esp;&esp;像是有火在烧。
&esp;&esp;她正要去检查他的脉象,素离的手突然动了。
&esp;&esp;他一把捉上她的手腕,紧紧抓住,力气大得惊人。
&esp;&esp;姐……姐姐……少年在梦呓中含糊不清地喊着。
&esp;&esp;他并没有醒,眼睛紧闭,只是将脸颊贴进元晏手掌心,无意识地蹭了蹭。
&esp;&esp;姐姐……别走……
&esp;&esp;身体蜷缩着往她怀里拱,痛苦的表情慢慢褪去,换上一抹全然的依恋。
&esp;&esp;湿润的唇瓣毫无章法地印了上来,他张开嘴,含住她的拇指指腹。
&esp;&esp;牙齿轻轻咬着,像是在撒娇。
&esp;&esp;姐姐……好痛……
&esp;&esp;全心全意的依赖顺着掌心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