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元晏十五岁那年,在合欢宗后山捡到一只狐狸。
&esp;&esp;四月中,刚下过一场雨,杜鹃花开得正盛。
&esp;&esp;那团东西蜷在花丛下,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落下的几丛花瓣。
&esp;&esp;走近了,才看见六条尾巴耷拉着,沾满了血和泥。
&esp;&esp;那东西抬起头,冲着她龇牙,尾巴高高竖起,毛根根炸开。可惜有两根尾巴实在抬不起来,软软地垂在地上,气势被削去了大半。
&esp;&esp;伤成这样,还想咬我?元晏歪了歪头。
&esp;&esp;她蹲下来,伸手去抓。
&esp;&esp;狐狸蓄力一扑,张嘴咬住她的虎口。
&esp;&esp;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元晏突然笑了:还挺有骨气。
&esp;&esp;她反手按住它的脖子,将它按在地上:可惜啊,合欢宗的地盘,你跑不掉的。
&esp;&esp;狐狸拼命挣扎,尾巴在空中乱甩,溅得她满脸泥点。
&esp;&esp;元晏把它整个脑袋压进土里:不许动。我不想伤你,但你再乱动……她捏起狐狸的一条尾巴,我就把你炖了。顺便扒皮,正好缺条围脖。这毛毛手感不错。
&esp;&esp;狐狸盯着她看了几秒。
&esp;&esp;终于,它不动了。
&esp;&esp;元晏这才拖着狐狸的后颈往山洞里走,狐狸的尾巴无力地拖在地上,在泥地上划出六道浅浅的痕迹。
&esp;&esp;她把它往干草堆上一丢,转身去翻自己偷藏在此的包袱,粗暴地给它包扎。
&esp;&esp;狐狸疼得毛毛都在抖,却一声不吭。
&esp;&esp;元晏把狐狸抱起来。
&esp;&esp;放心,我不会真炖你。她掂了掂它,嫌弃道,你这么瘦,也没什么肉。还不够塞牙缝。
&esp;&esp;狐狸:……
&esp;&esp;她去了趟厨房,顺了几个生鸡腿带回来,扔到它面前:吃。
&esp;&esp;狐狸看都不看,别过头,四条尾巴把自己裹成球,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洞口的人类少女。
&esp;&esp;元晏也不劝,蹲在旁边看一会儿,嗤笑道:你以为我求你吃?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饿死拉倒。
&esp;&esp;说完,她把狐球整个抱起来,向上抛,随后接住,又抛,再接。狐狸被她抛得晕头转向,四肢在空中奋力划拉,裹紧的尾巴也散开,露出惊慌失措的狐头。
&esp;&esp;哈哈!元晏这才住手,把它放回地上。
&esp;&esp;她走到洞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狐狸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六条尾巴像六条死鱼一样瘫着,显然狐生受到了巨大冲击。
&esp;&esp;元晏啧了一声,还是走了。
&esp;&esp;第二天,狐狸依旧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esp;&esp;地上的鸡腿已经爬满了蚂蚁,还招来两只苍蝇。
&esp;&esp;元晏心疼坏了。
&esp;&esp;当然主要是心疼鸡腿。
&esp;&esp;她大步走进洞,一把揪住狐狸的后颈毛,掰开它的嘴。狐狸屈辱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咽,被她用膝盖更用力地压住。
&esp;&esp;浪费可耻,你知不知道?她把鸡腿整个塞进去,手抵着它下颌迫使它吞咽,给我嚼吧嚼吧咽下去。
&esp;&esp;狐狸被她按住嘴筒子,被迫胡乱嚼碎吞下,喉咙发出屈辱的咕噜声。眼角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很快隐没在脏污的皮毛里。
&esp;&esp;这就对了。元晏松开手,用力拍拍它的脑袋,竟拍出一小团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