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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香灰为引童誓破诏（第2页）

嗡——！

那一剑挥出，带起的不是剑气，而是一股带着浓重铜腥味的决绝。

【剑鸣并非单一声频，而是由低频震颤（如青铜编钟余韵）、中频撕裂（似锦缎骤然扯断）、高频尖啸（若鹰隼俯冲破空）三重叠奏而成，震得祠堂蛛网齐齐崩断】

这剑鸣声在方圆十里内激荡，仿佛唤醒了无数沉睡在地底、那些死在边境却死不瞑目的剑修残魂。

一道、十道、万道青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死死兜住了那片疯狂扩张的心域。

【青光掠过耳际时，竟携来北境朔风卷雪的凛冽呼啸，夹杂着冻土开裂的咔嚓脆响与断矛插进冻肉的闷钝噗声】

“信？蝼蚁的信，不过是廉价的柴火，烧完就没了。”

云端之上，玄穹仙王的虚影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屈指一弹，那原本铺天盖地的金诏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枚枚漆黑如墨的细长咒钉——诛心咒。

顾长生只觉得识海里“轰”的一声。

那些记忆深处的脓疮被硬生生挑开了。

他看见在第九世轮回中，那个同样长着夜琉璃面孔的女帝，为了所谓的天道，亲手将长剑捅进了他的心口；他看见师尊临终前，那只枯瘦如柴、抓着他的手，最后却因为失望而无力滑落；他看见漫山遍野的孩童在饥荒中像枯草一样倒下，而他却只能握着剑，无能为力。

那些负面情绪像潮水般要把他淹没，冷汗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下淌，打湿了屁股下的旧草席。

【汗液浸透草席时出细微的、类似朽烂稻秆吸水的沙沙声；汗珠滑过脊沟，留下冰凉滑腻的轨迹，与肩头金雨灼伤的滚烫形成地狱与炼狱的交界】

“他的痛，老娘来代！他的信，老娘来守！”

一声戾喝，带着撕心裂肺的疯狂。

夜琉璃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顾长生身侧，她那条露着龙骨的左臂，此刻竟硬生生地插进了祠堂的青砖地面。

【龙骨刮擦青砖迸出暗红火星，噼啪炸响如爆豆；砖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浸透百年香火油的陈年木楔，散出陈年棺木与蜜蜡混合的甜腐气息】

暗紫色的魔血像喷泉一样泼洒在顾长生的心域之中，那是带着硫磺味和极致占有欲的力量。

【血雾弥散时，空气陡然升温，硫磺的呛辣直冲鼻窦，喉头泛起胆汁般的苦涩；而每一滴血珠落地，竟在青砖上蚀出嘶嘶白烟，蒸腾起类似暴雨前闷雷滚过的低沉嗡鸣】

魔阵、香灰、剑光，这三股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竟在顾长生这个“药引子”的调和下，诡异地交融在一起。

“这……不是心域！”

虚空中，玄穹仙王那双万年不变的冷漠眼瞳次收缩。

他看见顾长生周身千丈范围内，赤金色的光幕中，不再是枯燥的符文，而是浮现出了无数模糊的人影。

有在田间挥锄的老汉，有在烛火下补衣的农妇，有曾经被顾长生从妖兽口中救下、甚至都不知道他名字的贩夫走卒。

千万人的意志汇聚成一股极其粗糙、野蛮、却坚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硬生生顶住了漫天神佛的杀机。

“这是……人愿！”

玄穹仙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而在那光幕的最中心，顾长生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香灰，在那漫天如火的金雨中，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脊梁骨里，那柄逆心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欢快鸣叫，震得他浑身骨架咔咔作响。

【剑鸣初起如幼鹿踏雪，清越而稚拙；继而转为古钟晨叩，浑厚而庄严；最终化作万鸟朝凤的叠音长啸，震得祠堂梁木呻吟，瓦片簌簌震落】

他没有再去躲避那些金色的雨点，任由那些代表天道的雷火落在他的月白长袍上，烧出一个个漆黑的窟窿。

顾长生那只赤金色的右眼，像一盏穿透迷雾的孤灯，缓缓扫过这千丈内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