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当初在藏经阁角落里翻到的那本残破《破妄咒》,其中有一手名为“借地承劫”的野路子。
他右手猛地虚空一抓。
原本焊死在脊骨里的逆心剑感受到召唤,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金属刮擦骨质的“嘎吱”声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竟强行脱体而出。
顾长生反手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而是将全部的纯阳剑意混合着体内那股躁动的魔血,顺着地面的裂缝狠狠刺了进去!
“给我镇!”
剑身入地三分,那抹赤黑色的剑光仿佛拥有生命,瞬间分化出千万条细密的血色藤蔓——*藤蔓舒展时带起灼热气流,掠过顾长生裸露的手背,留下滚烫的灼痕与焦糊味*。
这些藤蔓顺着灵脉的纹路疯狂攀附,原本亮得刺眼的矿脉节点在触碰到这些血藤后,竟然像被套上了枷锁,暴戾的气息被生生压了下去——*光芒骤然黯淡,只余下幽微的、如同垂死者喘息般的脉动红光*。
“找死!”
玄穹见状大惊,刚要变招,一道残影却比他更快。
夜琉璃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雌豹,带起一阵冰冷的腥风——*那风里裹着铁锈、陈血与极北冻土的凛冽,拂过顾长生颈侧时,激起一片战栗的寒栗*。
她根本不顾玄穹周围那些护体仙光,任由那些光刃在自己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肩胛骨,断口处却无血涌出,只凝着一层迅蔓延的霜晶,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沸油滴入寒冰*;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仙王的怀里。
刺啦!
顾长生瞳孔一缩,只听见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不是布帛,不是血肉,而是筋膜被蛮力扯断时特有的、湿漉漉又韧劲十足的“嘣!”声,余音在耳道里久久震荡*。
夜琉璃竟然没有动用任何法术,而是用那口能咬碎天材地宝的银牙,硬生生地咬住了玄穹胸口那块带符的血肉,然后猛地一扯。
“你的命,留着给新女帝收尸吧!”
夜琉璃偏过头,将那块血淋淋的烂肉吐在地上,*肉块落地时出“噗”的一声闷响,溅起几点暗红,随即被地面寒气冻成暗褐色硬块*;眼底全是令人胆寒的戾气——*那戾气不是怒火,是冰层下奔涌的熔岩,瞳孔深处有细小的血丝如蛛网蔓延,又在下一瞬被霜白覆盖*。
封印符被毁,玄穹仙王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的气息迅萎靡,*声音陡然失真,像被投入深井的铜钟,余音拖着破败的杂音,震得人耳膜痒*。
与此同时,仙狱的崩坍也因为灵脉被压制而止步于这一角,只是天空像是被撕裂的幕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空黑洞——*黑洞边缘无声燃烧着幽蓝冷焰,焰心却黑得吞噬所有光线,连投过去的影子都被吸走,只留下令人眩晕的绝对空洞*。
“你们……你们这两个异类……”
玄穹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眼神怨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今日已无力回天,身体开始化作一团散乱的金光,*金光逸散时出细微的“簌簌”声,如秋叶离枝,又似沙漏倾泻,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衰朽感*,逐渐消失在虚空边缘。
但在彻底消失前,他用仅剩的左手对着天际一指。
“人魔私契,悖逆天道!三日后,仙庭百万兵临人界——诛顾长生,擒夜琉璃!”
一道鲜红如血的诏书在天穹之上凭空显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仙人的心头血写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血字浮现时,空气骤然升温,弥漫开浓烈的铁锈与檀香混杂的奇异气味,字迹边缘微微扭曲,仿佛在高温中熔融又凝固*。
诏书在宣告完毕后轰然自燃,化作漫天灰烬——*灰烬飘落无声,却带着灼烫余温,拂过顾长生眉睫时,睫毛微微蜷曲*。
顾长生有些脱力地扶住逆心剑,看着那些灰烬随风飘荡。
突然,一只通体死灰色的蝴蝶从那燃尽的余烬中幻化而出,它并没有飞走,而是扇动着破碎的翅膀,摇摇晃晃地落向顾长生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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