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瞳仅仅是半睁,一股源自洪荒的腥冷气息便如海啸般拍在顾长生脆弱的道心屏障上——**视觉里骤然泼洒开一片混沌的暗青雾霭,仿佛整片天穹正从瞳孔深处溃烂剥落;听觉中炸开无声却震得耳膜撕裂的嗡鸣,像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颅骨缝隙;皮肤表面瞬时覆上一层细密霜晶,指尖触到衣袖都传来咯吱作响的脆裂感;鼻腔里灌满铁锈混着腐沼淤泥的腥气,舌根泛起胆汁般的苦涩回甘。
**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扔进了全是冰渣的深海。
但这股寒意刚起,胸口处便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灼烫——**那热不是火焰的燎原,而是熔金滴落皮肉的尖锐刺痛,皮肤下浮起蛛网状的赤色脉络,每一次搏动都像有烧红的铁砂在血管里翻滚;指尖按上去,能清晰感受到皮下组织正以诡异频率微微震颤,出低频的、近乎蜂鸣的嗡响。
**硬生生把他的注意力从天穹拉回了方寸之间。
那是夜琉璃渡过来的一滴本命精血。
这滴血并不安分,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他那如同破筛子一样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壁泛起琉璃碎裂般的幽光,内视中可见赤芒如活蛇游走,拖曳出细碎电弧;触觉上则似有滚烫的蚁群在血脉隧道中奔涌,灼热与麻痒交替啃噬着神经末梢。
**最后化作无数根细若游丝的赤红触手,死死缠住了已经龟裂的心狱印。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正在啃噬着心脏瓣膜——**更准确地说,是蚁颚刮擦心肌纤维的沙沙声在胸腔里无限放大,每一下都牵扯出神经抽搐的微颤;同时舌尖泛起浓重的铜腥味,喉头涌上温热的甜腥,又被强行咽下,在食道留下灼烧的余感;而心口皮肤竟微微鼓起又凹陷,仿佛那颗心正被无形之手攥紧、松开、再攥紧……**又麻又痒,还带着钻心的疼。
顾长生低头,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夜琉璃单膝跪在他身前的碎石堆里,那身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帝袍此刻沾满了尘土与血污——**粗粝的玄色织锦摩擦着碎石,出沙沙的刮擦声;干涸血痂在布料褶皱间结成暗褐硬壳,指尖蹭过时簌簌剥落,扬起微不可察的铁锈粉尘;几缕凌乱的丝黏在脸颊边,梢还凝着未化的霜粒,在残火映照下泛出细碎银光——却掩盖不住那双魔瞳中几欲凝成实质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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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点在顾长生胸口,尖锐的指甲轻易刺破了皮肤,却没有更进一步——**那一点刺入的凉意异常清晰,像冰锥悬停于皮肉临界;随后指甲边缘极轻地刮过霜根部,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噼啪,丝随之微微竖立,头皮泛起麻酥酥的战栗;而她指腹的温度却比常人略高,带着一种近乎灼人的、沉甸甸的暖意,稳稳压住他濒临失控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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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她的声音低沉喑哑,听不出半分温柔,反倒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戾——**尾音微颤,却不是虚弱,而是某种高频共振在喉骨间震荡,震得顾长生耳道嗡嗡作响;那声线里裹着血沫的微腥气,几乎能尝到铁锈味。
**“归心莲的残瓣褶皱里还藏着三缕‘悔丝’,藏得倒是深,跟你这死鸭子嘴硬的臭脾气一个德行。”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刚想吐槽两句,却被她下一句话堵回了嗓子眼。
“忍着点疼。若是除不干净,三日后你魂飞魄散之时,我会把这三缕悔丝亲手剜出来,剁碎了喂给上面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这女人,还是这么暴力,连誓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顾长生只觉得心口一紧,那滴精血所化的触手猛然收缩——**收缩瞬间,心室骤然失压,耳中轰然灌入自己心跳的巨响,咚!
咚!
咚!
如闷鼓擂在颅底;视野边缘泛起墨色涟漪,像水波晃动的旧镜面;而皮肤表面,那被指甲刺破的伤口竟渗出几粒细小的、泛着幽蓝冷光的冰晶,转瞬即融,只留下刺骨寒意。
**那种被人活生生从灵魂深处剥离某种东西的痛楚,让他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那哼声短促、嘶哑,带着气流冲刷声带的粗粝摩擦感,像砂纸刮过朽木。
**
“哼,现在知道疼了?”
半空中的玄穹仙王显然没打算给这对“苦命鸳鸯”留出哪怕半炷香的温存时间。
那老登立于最高的废墟之上,左眼血泪未干,整张脸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草纸。
他死死盯着下方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底的嫉妒与杀意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目光扫过之处,顾长生颈侧汗毛根根倒竖,皮肤泛起鸡皮疙瘩,仿佛被烧红的刀锋贴着划过;空气温度并未升高,但呼吸却愈滞涩,像吸入滚烫的砂砾。
**
“既然这么舍不得死,本座就送你们去做一对灰烬夫妻!”
玄穹猛地咬破指尖,以指代笔,在虚空中极快地画出一道透着不祥气息的血符——**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出细微的、类似琉璃崩裂的“咔嚓”声;血线未干,已蒸腾起一缕缕黑烟,烟气盘旋时竟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利啸音。
**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顾长生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这震动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撞击,而是源自地脉深处的某种古老律动——**不是耳朵听见,而是脚底板直接感知到大地深处传来的、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咚…咚…咚…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心跳正透过岩层直抵足跟;震波掠过时,碎石缝隙里簌簌抖落陈年灰烬,带着硫磺与陈腐骨粉混合的呛人气息。
**
咔嚓——
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地面瞬间龟裂,无数道暗红色的火舌像毒蛇出洞般从地底窜出。
这火没有温度,周围的空气甚至还在结冰——**火光是粘稠的暗红,不跳跃,不摇曳,静止如凝固的血浆;靠近时,耳中却灌满高频滋滋声,像亿万只毒蜂振翅;皮肤表面迅析出细密白霜,霜粒落地即碎,出清脆如玻璃弹珠的“叮”声;而鼻腔深处,却诡异地嗅到一丝甜腻焦糊味,仿佛焚尽的蜜蜡与烧焦的檀香混杂。
**但顾长生那一身足以硬抗劫雷的纯阳剑气,在碰到这红火的瞬间,竟然像被强酸腐蚀的生铁,出滋滋的消融声。
地脉业火。
这老登是被逼急了眼,竟然不惜引动这种专烧修士道基、因果不沾便不熄灭的阴损玩意儿。
“顾长生!躲开!”夜琉璃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起身用魔躯去挡——**她起身时带起一阵疾风,卷起碎石与灰烬,扑在顾长生脸上,带着粗粝的颗粒感与灼热的余温;那声呼喊穿透火啸,字字如重锤砸在耳膜,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