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柳潇潇声音紧。
“印记。”
程知行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司徒玄留下的。在我们几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他回想起那声叹息,那瞬间的心神微荡。
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司徒玄将这道印记,悄无声息地种在了他的身上。
这印记如此隐蔽,若非胡璃拼着最后一丝灵觉,以同源法力(青丘灵狐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去感应和触碰,恐怕他们永远都不会现。
而它的作用,不言而喻——追踪,监视,甚至可能……在某些条件下,施加影响。
“他想干什么?”
林暖暖脸色煞白,“不是已经放你回来了吗?为什么还要……”
“放我回来,不等于放过我。”
程知行眼神冰冷,“这印记,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线的一头在我身上,另一头,攥在司徒玄手里。无论我走到哪里,做什么,只要这印记还在,他都能知道。甚至,如果他想,或许还能通过这印记,感知到我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事、物。”
柳潇潇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岂不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未必能到‘监听’那么精确的程度。”程知行冷静分析,“这种远距离的追踪印记,通常原理是标记‘目标’本身的气息或能量特征,感应其方位和大概状态。要实时监听具体对话或观察细节,需要更复杂、消耗更大的法术,而且容易被现。司徒玄留下这个,更像是为了掌握我的行踪,确保我不会‘消失’,同时也能大致了解我是否接触了某些他感兴趣的人或事物——比如,是否有其他修行者与我接触,或者我是否再次前往类似紫金山这样的特殊地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但无论如何,有了这个印记,我们就如同黑夜里的明灯,再也无法隐藏。司徒玄随时可以知道我们在哪里,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们。之前的‘放归’,更像是把鱼饵放回水里,他则握着鱼线,耐心等待更大的鱼上钩。”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本以为逃离虎口,没想到身上却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位器”。
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变得更加隐蔽、更加被动。
“那……那能去掉吗?”
林暖暖急切地问,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昏迷的胡璃。
胡璃刚才的反应,显然是拼尽全力才感应到这印记的存在,要祛除它,恐怕……
程知行看着衣领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斑点,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胡璃,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对这类法术一无所知。强行祛除,很可能引印记的反噬,或者惊动司徒玄。”
他想起胡璃刚才触碰印记时,那银线被“灼烧”弹开的景象。
显然,这印记带有某种防护或反击机制。
“难道……我们就只能带着这个‘眼睛’,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柳潇潇不甘心地问。
程知行沉默良久。
暮色彻底笼罩了小院,房间内陷入昏暗。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光芒闪烁,如同在计算一道极其复杂的难题。
“未必。”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印记是双向的。他能感应我,或许……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我们也能反过来,利用这个印记,给他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知道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柳潇潇眼睛一亮。
“将计就计。”
程知行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同伴,“既然他想监视,那就让他‘看’到一些东西。看到我们的‘安分守己’,看到我们的‘走投无路’,看到我们为了生存而做的‘挣扎’……以及,或许,还能让他‘意外’地看到一些,能转移他注意力,或者让他产生误判的东西。”
他的大脑飞运转,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开始逐渐成形。
印记是枷锁,但也可能,成为一招意想不到的“棋”。
关键在于,如何下好这步棋。
夜色渐浓,小院重归寂静。
但一场新的、更加隐秘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始。
(第1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