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还有那小子,我要在放学前看见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要是再拉不过来,你也别来了。以后沙庙村,没你站的地儿。”
马浩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细汗:
“明白,明白利哥!放学一定!你放心!”
沙利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
那四五个男生立刻跟上。
门被推开,外面的光刺进来一瞬间,又随着门关上暗了下去。
厕所里只剩下马浩一个人,站在原地,抬手抹了把额头。
…………
下午六点。
放学铃响过十分钟。
学生走得差不多了。
石嘉兴独自一人走出校门,肩上挎着那个旧军绿书包,沿着土路往沙庙村方向走。
路两边是土地。
风刮过来,带着土腥味和远处烧秸秆的烟味。
走到一处弯道。
前面路边歪七扭八停着几辆自行车。
七八个人或站或蹲在路中间,堵死了道。
沙利站在最前面,皮夹克敞着,手里玩着一个Zippo打火机,盖子一开一合,咔哒作响。
马浩缩在他侧后方。
石嘉兴停住脚步。
“石嘉兴,”
沙利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抬起下巴:“过来。”
石嘉兴没动。
“聋了?”
沙利往前走了两步:“早上马浩叫你,你不出来。现在我亲自来了,还不给面子?”
石嘉兴看着他:“让开,我要回家。”
“回家?”
沙利笑了,回头看了眼同伙:“听见没,他要回家。”
几个人哄笑起来。
沙利转回头,笑容没了:“你家里那俩外乡人,挺能打啊?把我三叔手废了。”
石嘉兴握紧了书包带子。
“我三叔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沙利盯着他:“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不关我的事。”石嘉兴说。
“不关你事?”
沙利猛地提高声音:“人是不是住你家的?”
他往前逼近,几乎贴到石嘉兴面前:“你爷那个老不死的,不知道那俩人得罪了我们沙家?”
石嘉兴眼皮跳了一下。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沙利手指戳了戳石嘉兴胸口:“沙庙村,姓沙。你,还有你爷,还有你家那几个外乡的,都要滚。”
石嘉兴打开他的手:“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