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柒听见了。
很模糊,很遥远,但他听见了。
那些喊声,那些叫声,那些说“信你”的声音。
他笑了。
嘴角裂开,血又流出来,但他笑了。
该隐也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山脚方向,眉头皱起。
“聒噪。”
该隐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你们东方最让我厌恶的地方。”
“在我的国度,生灵只会跪伏,只会乞求宽恕。他们会将每一次呼吸都视为恩赐,将每一次日出都当做神迹。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是尘埃,是薪柴,是构建伟大的材料。”
该隐盯着柳柒:
“而你们呢?你们居然敢站着。居然敢说‘信你’。居然敢以为自己的意志,能对抗既定的命运。”
柳柒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股混不吝的狠劲。
“你应该跪下。”
该隐说:
“跪着,交出权柄,然后选择哪些人有资格活下去。这是我能给予的最大仁慈。”
“去你妈的仁慈。”柳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该隐的眼睛眯了起来。
空气中的威压开始攀升,石板地面出细密的碎裂声。
“你在激怒我。”他说,“你知道激怒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啊。”柳柒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但老子不选。”
该隐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老子不选。”
柳柒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带着血:
“你说的权柄是老子的,山是老子的,山下的人也是老子要保的。你他妈要建你的狗屁神国,滚别处建去。这儿,不行。”
柳柒盯着该隐的眼睛,一字一句:
“想动他们,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该隐沉默了三秒。
“很好。”该隐说:
“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手,掌心朝上。
这一次,暗红色的光芒没有汇聚成球,而是像液体一样流淌下来,落在地上,开始腐蚀石板,腐蚀泥土,腐蚀一切接触到的东西。
“我会让你活着看到。”
该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柳柒的脑子:
“看到这里成废墟,看到你保护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死在我的神国里,看到他们的绝望,他们的哭喊,他们最后会明白。你救不了他们。”
柳柒也笑了。
他笑得更大声,笑得咳嗽,笑得又吐出一口血。
“行啊。”
他喘着气说:
“那你就试试。看看是你先杀了他们,还是我先把你那狗屁血域撕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