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回头吧,父会宽恕你的。”
“宽恕?”
该隐笑了。
那笑容里浸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他会宽恕所有人,独独对我……吝啬他的目光。”
争执推搡间。
他的手触碰到了田间那把用来松土的,冰冷的石器。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下一刻。
温热的血液,溅上了他的脸颊。
亚伯倒下了。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愕然地圆睁着,倒映着兄长扭曲的面容,以及……夜空中骤然亮起的闪电!
雷鸣炸响!
借着那照亮大地的惨白电光。
于至高之处,上帝看到了田野中的景象。
他看到了亚伯。
看到了该隐。
看到了他手中那柄滴血的石刀。
上帝的震怒,如期而至。
那声音贯穿天地,也贯穿该隐的灵魂:
“你做了什么事呢?你兄弟的血液渗透土地我哀告。现在你必从这地受咒诅!”
“你种地,地不再会给你效力,你必流离飘荡在地上!”
永生不死的诅咒降临。
他将永远流浪,不见日光,以鲜血为食,受尽世人的憎恶与恐惧。
这些,对于该隐来说,都不算什么。
不见日光?他早已在父母偏爱的阴影下,活了太久。
永生?同父亲一样,这不过是无尽流浪的刑期。
饮血?有何不可?
这世间的情感,本就掺杂着噬人的怨毒。
他缓缓抬头,望向父亲居所的方向。
那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没有斥责,没有痛哭,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父亲的沉默。
那才是将他放逐于爱与希望之外的惩罚。
才是耶和华赐予他的,最痛彻心扉,最铭心刻骨的……惩罚。
他转身。
步入永恒的黑暗。
背影决绝而孤寂。
但他的眼中,那簇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无尽的绝望中,燃烧得更加偏执。
“我的神国……”
他于黑暗中低语,声音沙哑。
“必将建立。”
“哪怕国度之中……不见天日!”
“哪怕国度之中……以血为泉,以骨为食,以无尽的杀戮与死亡……为奠基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