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她“神经病”、“疯子”,朝她扔小石子。
孙芯蕊不明白为什么。
墙明明就在呼吸,蚂蚁明明就在唱歌,班主任身上的黑手明明那么明显,为什么大家都说看不见?
难道有问题的是她自己吗?
她开始害怕去学校,一提到上学就哭闹不止。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一说就是半天。
妈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爸爸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蕊蕊,世界上没有会说话的蚂蚁,也没有会飞的猪,那都是你想象出来的,明白吗?”
孙芯蕊歪着头:
“可是爸爸,你的领带刚才告诉我它勒得太紧了,它想松一口气。”
爸爸的表情僵住了。
七岁那年,她第一次被带去看医生。
诊室里。
医生问她:
“芯蕊,你最近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别人看不到听不到的东西?”
孙芯蕊点点头,指着医生身后的书架:
“那本红色的书在叹气,它说已经三个月没人翻开它了,它很寂寞。”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很久。
后来。
她吃的药片越来越多。白色的,黄色的,蓝色的。
妈妈说这些药能让她“好起来”。
吃了药,世界会变得安静一些。
墙壁不再呼吸,蚂蚁不再说话,只有风偶尔还会低声抽泣。
但她不喜欢这种安静,太寂寞了。
所以她经常把药片藏在舌头底下,等妈妈走了再吐掉。
复诊时。
医生叹了口气。
诊断书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碎了这个普通的家庭。
那天
妈妈抱着她哭了一夜,爸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最终,他们接受了医生的建议。
住院,系统治疗。
那年。
孙芯蕊十一岁。
精神病院不像医院。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笼子。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消毒水和饭菜混合着的难闻的气味儿。
刚进去的时候,孙芯蕊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