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起来!都快起来!这像什么话!使不得使不得!”
他这边刚搀起这个,
那个又跪下了,
拉完那个,
这边又磕上了。
好一番鸡飞狗跳、连拉带劝的忙活,累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看着眼前失而复得、抱头痛哭的母子们。
听着周围乡邻们由衷的欢呼,
那点疲惫里又掺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暖意。
镇口喧闹得如同沸腾的粥锅,
劫后余生的喜悦笼罩了整个牛家铺子镇。
柳柒实在是招架不住众人的热情了,
于是连忙开口告饶道:“各位!各位!行行好,听我一句!”
喧闹的人群这才稍稍安静了几分,一双双热切的眼睛仍牢牢盯着他。
柳柒苦着一张脸,眼下乌青,
说道:“这也忙活了一夜了,我实在遭不住了……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眯瞪会儿……”
这话一出,
众人更是热情,
七嘴八舌地抢着喊道:
“道长!去我家!新晒的被褥!”
“俺家屋敞亮!上个月新盘的炕!”
“来我这!来我这!”
各种邀请混在一起,简直比刚才还吵。
柳柒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恨不得当场昏睡过去。
最后还是孙少安看不过眼。
挤开人群,一把架住快要站不稳的柳柒,冲着大伙嚷道: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成甚么样子嘛!道长累成这样了,先跟我回去歇着!”
说着,
不由分说,
孙少安半搀半架地把柳柒弄出了人群,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一进孙家房门。
柳柒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摸到了主屋的炕边,身子一歪,连道袍都没力气脱。
脑袋沾上枕头不到一息工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
再睁眼时,外头天色已是傍晚。
柳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孙家的天花板。
扭头一看,黄三四仰八叉地瘫在枕头边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他揉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身,浑身上下舒坦地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