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女鬼的利爪撕裂空气,
好几次,
那惨白的手掌几乎是贴着他的咽喉掠过,
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头皮炸。
忽地,她出一声尖锐的啼哭,那声音不似人声,直钻脑髓!
柳柒只觉得头脑一阵刺痛眩晕,
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瞬间,
三四道与她本体无异的虚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难辨真假!
“右边!!
”黄三死死扒住柳柒肩头,小鼻子疯狂抽动,尖声示警。
狼牙棒依言向右猛扫!金光爆闪,将女鬼逼退。
“左边又来了!小心地底下!”
黄三尾巴炸毛,叫声都变了调。
只见左侧地面,
几缕黑烟般的怨气如同毒蛇般窜出,直缠柳柒脚踝!
同时,
头顶恶风压下,
女鬼的利爪直取天灵盖!上下夹攻!
柳柒暗骂一声,狼牙棒向上格挡,
脚下金光迸,猛地一震!
勉强踏碎那缠来的怨气黑蛇,但身形已是一个踉跄。
女鬼的利爪与狼牙棒再次碰撞,
溅起一溜火星,
巨大的力量震得柳柒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柳柒只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全靠黄三那尖利急促的预警和一股狠劲在硬撑。
“不行啊娃子!这娘们怨气太重,而且越来越聪明了!她摸清你的路数了!”
黄三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刘国庆的挖掘还在继续。
那沙沙声,那压抑的、带着血泪的喘息,是这片杀戮场中唯一不同的音符。
那是五十年前就该进行的救赎,迟到了整整半个世纪。
刘国庆的十指早已失去了知觉。
冰冷的泥土、坚硬的碎石、盘结的树根,无数次硌痛、划伤了他的手指。
指甲翻裂开了,渗出的鲜血混着黑泥,黏腻而狼狈。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一种更深刻、更沉重的痛苦攫住了他全部心神。
他的动作机械而疯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支离破碎的画面。
是张晓红穿着那身鲜红嫁衣,对他露出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是母亲抱着那个鞋盒子,眼神躲闪而冰冷;
是父亲蹲在门口,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愁苦的脸;
是得知真相后,张晓红那双瞬间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无尽绝望的眼睛;
是南山樟树下,那随风轻轻晃动的红色身影,和嘴角那一抹令人心碎的解脱般的微笑……
“我对不住你……晓红……我对不住娃……”
他喃喃自语,混着泪水和汗水的声音含糊不清。
一遍又一遍,像是忏悔,又像是给自己继续挖下去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