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人类。
便是不饶人的沧海桑田。
女孩过的太苦了。
十六岁。
她嫁与山中一名樵夫。
那樵夫好酒又好赌。
养家的重担,便沉沉压在她一人肩头。
整日劳作却不得那樵夫半点怜惜,稍有不顺便是拳打脚踢。
八尾狐让她许愿,施法改了那樵夫的恶性,令他向善。
女孩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回道:命数在这
后来,或许是苍天都看不过眼。
那樵夫在一日上山砍柴时,葬身虎口。
只留下她,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再后来,儿子长大了。
与樵夫不同,儿子倒是十分孝顺。
母子相依,日子虽清贫,总算透进些微光。
偏是那时,南朝欲与金人开战,征兵文书到了村里。
儿子血气方刚,执意要从军报国。
她没阻拦,只默默为他收拾了行囊。
儿子命好,投在一名将军麾下,做了帐前亲兵。
他作战勇猛,屡建战功,不过几年,竟已升至校尉。
她也因此沾光,搬出了破旧茅屋,住进敞亮砖房,日子眼见着一天好过一天。
奈何天道无常。
那一日,儿子追随的那位将军被奸人构陷,屈死风波亭,麾下亲信皆受牵连,无一幸免。
噩耗传来。
她痛哭不止,眼泪几乎流干。
八尾狐告诉她,可许愿令其子死而复生。
她仍摇头,声音嘶哑却清醒:“我儿忠其所事,死得其所。朝廷既已昏聩至此,纵使他活过来,也不过是再死一次。”
失了这最后的依靠。
她彻底成了孤寡一人,独自衰老。
那一日,她病骨支离,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气息微弱。
八尾狐沉默地守在床边,最后一次问她,可还有愿要许。
这应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它,用尽最后气力,轻声说道:
“我的愿望是……愿你能长出那第九条尾巴。”
八尾狐骤然怔住。
随即,柔和却磅礴的光华自它周身涌现,流转不息。
在那温暖的光晕中,它身后那期盼了无数岁月的第九尾,竟真的缓缓生长、凝聚,最终浑然天成。
它茫然回。
九尾摇曳。
它……修成了……
她最终死在了床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