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太子的话多半掺了假,却仍受用得很,语气不再僵硬,脸色也和缓下来:“保成,阿玛打你身边的人,都是为了你好。那些奴才没少传你闲话,你以为‘喜好男色’的浑话,是从何处传出的?这般不忠心的奴才,趁早打了才是正理。”
太子摸了摸两个侄子肉嘟嘟的下巴,轻声道:“除了何玉柱,如今伺候儿子的人,一个也不认识了。”
弘晖连忙帮腔,仰着小脸道:“皇玛法,不认识的人伺候,孙儿也不喜欢,怕怕的。”
弘春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二伯不习惯,才赌气出宫的。皇玛法别生气了。”
俩孙子一开口,配上太子委屈巴巴的神色,康熙顿时消了气,忽地生出些心虚来,语塞解释道:“认不认识有什么打紧,能伺候好人便罢了。”
弘晖挠了挠脑袋,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那孙儿能跟您讨要李谙达?”
“哈?”康熙一听,顿时急了,“不行!皇玛法习惯了你李谙达的伺候,离不开人。”
弘春捂嘴偷笑,小声道:“那二伯也习惯了以前的奴才,和皇玛法是一样的呀。”
太子在一旁暗暗比了个大拇指,心中直呼两个侄子贴心聪明。
面上却仍是一脸气呼呼的模样,甩着袖子坐在椅子上,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瞧着竟有些失落。
康熙沉吟片刻,也觉此事是自己考虑不周。他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保成好?
杀索额图,是怕他手伸得太长,带坏了太子;太子妃有孕,他劝太子多宠幸妾室,是盼着他多生几个儿子,稳固后嗣。
保成怎么就不明白他的苦心,反倒亲近小人,疏远贤臣?
康熙叹了口气,软下语气:“阿玛把你的奴才换回来,成?”
太子却摇了摇头,正色道:“皇阿玛金口玉言,岂能朝令夕改。”
知儿子是替自己着想,康熙的烦闷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与太子一同逗弄起弘晖与弘春。
瞧见弘晖的双下巴有继续重叠的趋势,康熙不由眼角抽抽:“弘晖啊,你每日吃多少东西?怎么下巴又……”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胖!”弘晖厉声反驳,小胸脯一挺,“玛嬷说了,这是富态!小孩子就要白白嫩嫩的,越富态越好!”
“哈哈哈哈!”康熙与太子闻言,皆放声大笑,连连附和,“是是是,是富态,哈哈哈哈!”
太子笑出了眼泪,又问道:“你每日到底吃多少?”
弘晖先伸出三根手指:“一日吃三次蛋羹!”
弘春伸出两根手指:“每顿还要吃两根鸡腿!”
“一碗大米饭,两块卤牛肉,或是两只卤鸽子!”弘晖补充道。
弘春也不甘落后,掰着手指细数:“还有糕点和水果!桂花糖馅月饼、象眼小馍头、饽饽、面桃,西瓜、哈密瓜、葡萄、苹果、荔枝……”
康熙与太子听得哑然,心中暗道:怪不得这两个孩子白白胖胖,竟是这般养出来的!
贵妃与荣妃当真是舍得,这一份份例,怕是能抵得上她们一月的用度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瞬间看向角落处的蹴鞠。
二人分工合作,轮流踢球,让两个胖墩墩的孩子去捡。
弘晖与弘春倒腾着小短腿,在殿内跑来跑去,逗得康熙与太子哈哈大笑,往日的隔阂与嫌隙,在这稚子的欢笑声中,消散了大半。
而后半个月,直至胤禛夫妻回京,弘晖与弘春都寸步不离地待在太子身边,夜里更是跟着太子一同安歇。
直至腊月十二一早,何玉柱匆匆来禀:“爷,四阿哥与四福晋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