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把这事儿摁下,父子之间的隔阂,却再次深了一层。
送走康熙,太子独自站在营帐里,神色怅然。怔愣半晌,他望着帐外的蓝天白云,心头的郁闷愈浓重。
午膳刚过,何玉柱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颤:“主子!不好了!弘晋阿哥打猎时,一箭险些射中弘昱阿哥!惠妃娘娘和平妃娘娘已经吵起来了,场面都快控制不住了!”
“什么?!”太子豁然站起身,脸色骤变,“弘昱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弘晋他疯了不成!”
何玉柱连忙飞快复述了猎场上的情形,弘昱跟着弘昭等人在猎场边缘玩耍,一只小鹿突然跑过,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刚要上前瞧个仔细,一支羽箭就“咻”地从他耳边擦过,钉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远处的惠妃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当场就吓得险些晕厥。
得知射箭的是太子的儿子弘晋,惠妃哪里肯依,非要讨个说法。
平妃也道这事弘晋不占理,当即压着弘晋上前道歉,惠妃却不依不饶,哭骂着说“用一个不受宠的孩子换我家嫡孙的性命,毓庆宫打得好算盘”,还说既然太子一脉先把大人间的恩怨牵扯到孩子身上,就休怪她要讨回公道。
平妃一听这话也火了,让弘晋道歉是诚意,不是退让!
真论起来,猎场上本就有风险,是弘昱自己乱走动,弘晋一心追着小鹿,又不是故意要射他,凭什么被这么苛责?
两人各执一词,争吵不休,周围的王公大臣、后宫嫔妃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更有人在惠妃耳边悄悄煽风:“直郡王就这么一个嫡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往后直郡王一脉可就没了指望……”
不远处的胤禩正端着茶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之前选婿一事让太子和老大的关系稍有缓和,正好借这事儿,把两人的矛盾彻底摆到明面上。
太子听完何玉柱的话,脸色冷得像冰,厉声吩咐:“先把弘晋绑回来,严加看管!惠妃和直郡王那边,我亲自去说!”
胤禔的营帐里,他正守在弘昱身边,小家伙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见太子亲自前来,还带着一罐安神汤药,胤禔先是一怔,随即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弘昱是他盼了多年才得来的嫡子,为了生这个孩子,大福晋险些丢了性命。
如今儿子被吓得这般模样,要说原谅,胤禔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也明白,弘晋年纪小,或许真的是无心之失,不能全怪孩子。
太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了然。
都是为人父的,他懂这份心痛。
把汤药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我之间,终是无法共处。往后,各凭本事在朝堂上争。弘昱这事儿,就用之前选婿时我对你的让步抵了,如何?”
胤禔猛地抬起头,抿紧了嘴唇,眸子剧烈一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从小我就和你不对付,长大了就一直争、一直抢,原以为要争到死才算完,不成想咱们还有平心静气说话的时候。”
“而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好,一切如你所愿,咱们朝堂上见真章!”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太子与胤禔的嫡长之争,经此一事,彻底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