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三年,端静在草原愈有出息了,倒是岳兴阿……宜修心中暗忖。
自打伊勒德进京,雍郡王府与端静的关系便摆到了明面上。以康熙的性子,断然不会让岳兴阿这个亲近老四的佟佳氏外甥,继续留在喀尔喀草原手握实权。
岳兴阿可是佟佳氏这一辈的佼佼者,怎能就此落寞下去?是时候,该和佟佳一族“好好聊聊”,给这位好亲家谋划个好去处了。
比如……顶替他爹的九门提督之位?
念头刚起,宜修便摇了摇头。岳兴阿的女儿菀英与弘昭定亲的事儿,贵妃早就在皇阿玛面前露了口风。
九门提督掌管京畿重地安危,如此关键的位置,皇阿玛只会留给绝对的保皇派,岳兴阿资历尚浅,且与她府中牵扯过深,断无可能。
还是去西北好。
上一世胤禵能封大将军王,凭的是西北战功;年羹尧能嚣张跋扈,也是靠平定西北立下的不世之功。这么好的功劳,自然要留给自己人。
届时把乌拉那拉氏和孟佳氏族中的年轻人一并带去,既能多些得力帮手,也能让那群养在温室里的废物好好历练一番。
只有见过血,熬过战场的尸山血海,才能真正扛起弘晖的母族与外族,成为他日后的坚实后盾。
思量间,几个大丫鬟已快手快脚地替宜修装扮妥当。她没细看镜中妆容,只将那叠银票递给绣夏,语气平淡:“照老规矩处理,仔细些,别让旁人察觉出异样。”
“奴婢明白。”绣夏小心翼翼地接过银票。老规矩她熟稔于心:六成由染冬、绘春挑选绝对忠心之人,前往江南、福建、宁波等地替主子置办田产、商铺,夯实家底。”
“两成让强子找人改头换面后存入钱庄,以备不时之需;一成半分送给富察?福敏、甘家、章佳?阿克墩等交好的官员府上,维系人情往来。”
“最后半成则恩赏给府里卖命的奴才及家人,从前院小厮到庄子上的小丫鬟都有份,雨露均沾,才能收拢人心。
安排妥当后,宜修斟酌着给岳兴阿写了一封信,又对着剪秋念了十几样库房里的珍宝名目,让她把信和礼物一并送去岳兴阿府中。纳兰氏通透机敏,自然知晓该如何行事。
绣夏与剪秋走后,宜修转头问描冬:“本福晋多久没给爷写信了?”
描冬略一思忖,回道:“回主子,约莫有二十日了。”
二十日,确实该写一封了。宜修提笔凝神,可思忖半晌,纸上只写了些后院孩子的琐事,字里行间干涩得很。
想加几句思念之语,落笔却毫无神韵;想表几句关怀,翻来覆去还是“保重身体”“留意风寒”那几句,半点新意都无。
危机感骤然涌上心头。
虽说她是正牌福晋,从不靠宠爱立足,但夫妻情分本就淡薄,连书信往来都这般敷衍,等那狗男人将来登基,只会愈忌惮、防备她和弘晖。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阵阵蝉鸣,池中荷花摇曳生姿,楼阁边的凌霄花枝繁叶茂,橙红色的花瓣随风轻舞,映得光影斑驳。
宜修瞳孔骤然一缩,心头豁然开朗。
有了!
“描冬,去摘两朵新鲜的凌霄花来。”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