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
黑街低矮的房屋此起彼伏,橡胶线缆纵横错乱,堆积成山,夜晚慢慢褪去,但街灯还没熄灭,在灰蓝色的雾气中朦胧泛黄,蔓开毛毛的边。
偶尔有电线杆和枯树撑起来,在青灰色的天幕下瘦成尖锐的黑色剪影,树皮和电线杆冻得?发亮。
冬日清晨,那条曾经被火烧过的漆黑街道上覆了一层白霜,街边两?侧有积雪。
然而?黑街污染严重,前几日下过的雪堆在路边,最上面已经蒙了一层或焦黄或漆黑的灰尘。
街上,钦查处纯黑色的武装车急驰而?过,轮胎碾过结霜的露面,车轮尾卷起一片清脆的碎霜,融进呼啸的北风里。
黎明微明,日初出渐明貌,光线曈眬。
上下城区升降台周围,工作的钦查官拉上一圈警戒线,持枪值守,警戒线外,早已围满了攒动的人?群,踮着脚眺望台面。
钦查处的武装车停下。
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钦查官下了车,面色和冷风一样铁青,将车上的罪犯押上升降台。
咣当。咣当。
金属的台面被踩踏,发出一声声闷响,像是?警钟,也像是?告慰天下的闷鼓。
许暮一身钦查官的庄重制服,在冬日清白的阳光下,银灰色制服泛着金属的光泽,许暮的表情?又?冷又?严肃,注视着罪犯拖着脚步走?上升降台。
江黎站在他身边,罕见地不似平常一样散漫,只是?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抿唇垂眸看着。
庄严,肃穆,天地间只余冷风呼啸作响。
白严辉指挥现场,齐乐在升降台后扯着线缆,吊起一片投影屏。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现在走?上升降台的每一个罪犯的信息和罪证。
这场行刑,不似在审判庭一样居高临下,占据民心?与大义,沸沸扬扬炒作。
而?是?一场静默无声的交代与答复。
台上无人?言语宣誓,台下无人?评判叫嚷,众人?只是?静静一桩持续二十?余年?的,惊天动地的大案暂做了结。
许暮高高抬起手臂,向下一落。
枪响了。
枪响的这一瞬,风停了,大雪又?落。
纷纷扬扬,纯白一片,痛快地下着,大片大片的纯白落在地面上,好像是?发誓要将一切漆黑的罪恶全部?洗涤干净一般。
曾经犯过罪,却因审判庭与西斯特的“面具”交易而?逃脱的惩罚,在这一刻重新加诸于?身,罪孽终报,天理昭彰。
最后被押上升降台的,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卞印江、宋幸、卓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