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大钦查官学坏了,学会拿捏他了。
“江黎,谢谢你?救我。”许暮认真?地捧住江黎的脸颊,声音格外温柔,近乎到?了呢喃的程度。
江黎别扭地想要偏开头?,移开视线,但被许暮以?温柔却不容置喙的力道捧着脸颊,怎么也没法别过头?去。
“如?果没有你?,或许我在那时就会被子?弹贯穿胸膛,或躺在病床上,或躺在墓地里……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先感谢你?的。”
“只是……江黎,我不想让你?为我挡子?弹。我不想让你?舍弃性命来救我,江黎,在我心里,你?的性命、你?的安危、你?的心情……这些,都比我的一切要更加重要。”
“江黎,你?如?果死了,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许暮的声音很沉,说到?后来,一向平稳冷静的声线里,竟然多了些颤抖甚至哽咽的意味。
“是我需要你?。”
江黎能?听得出,许暮真?的在怕,捧着他脸颊的手指,此刻指尖也在不自觉地打颤。
似乎像是在捧着一抔细细的沙,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中彻底露个?干净一般,不敢捧得太紧,也不敢太过放松,只艰难维持着那难以?触及的“度”。
江黎不能?想象,像许暮这样的一个?人,意气风发锐不可当的,理应无所畏惧,却竟然会怕些什么东西,而?许暮所惧怕的,竟然和他的生死相关。
江黎怔怔地看着许暮,张了张口,嗓子?里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或许可以?在任何争吵和意见相左时,用讥诮讽刺的语气,将所有对?他的束缚全部?割破刺回,却在此刻猝不及防触碰到?一颗柔软的真?心时,手足无措,他只能?定定地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恍若一切都无所遁形。
许暮深深地望着他,说:“江黎,或许……我还应该向你?道歉的。”
“什么……”江黎又?是一愣。
“江黎,我想向你?道歉两次。”
“第一次是我被审判庭的人带走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很怕你?会出现在审判台上,那可能?意味着,你?会死。但这一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曾经发生过的惨剧再次重现,所以?刻意骗了你?,向你?隐瞒了我被将要被押送到?审判庭的事情,我也提前瞒着你?做了很多后手……嗯……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其实就是想深入敌后,把他们的所作所为曝光,至于在此之后我的下场如?何……我没有想过,但总归不会有善终。”
江黎微微皱眉,他立刻想起了那过分清晰地梦境。
虽然他此前也早有过猜测,但听到?许暮这时候提起,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与他的梦境有关。
“特殊原因?”他敏锐地抓住了许暮话中最关键的节点,“这一次?什么叫曾经发生过的惨剧再次重现?”
许暮呼吸一滞,他看着江黎,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江黎,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也不是故意想要一直瞒着你?,因为这对?我来说也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至今仍不敢相信这份上天给予我的恩赐。”
许暮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但仍旧选择对?江黎坦白一切。
“或许,如?果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而?非大梦一场空……那我或许、可能?,重生了一次。”
星河重流,大雪倒涌,时钟一圈一圈逆转,血肉重新疯涨。
回到?第一次相见的高架桥街口,一人伫立桥上,一人站在焦黑空地,隔着寂寥的长风,飘零的秋叶,隔着时间的长河与分明的立场,遥遥对?视了一眼。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子?弹退回枪膛,你?还在我的身旁。[1]
江黎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倏然一眯。
许暮看到?了江黎脸上神情的变化,他叹了口气,说:“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毕竟……”
“谁说我不信?”江黎忽地打断他。
“你?信我?”许暮愣了一下。
哪怕如?此诡异离奇,江黎也愿意相信他吗?
江黎手臂按在许暮的胸膛上,撑起身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当然,这特么的可太有意思了。”
黑街那种地方,破烂文娱到?处都是,重生穿越这种习以?为常的常见桥段,都被江黎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翻烂了。
江黎还正猜测呢,他那莫名其妙的梦境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许暮今天?就直接跟他坦白,把结果告诉他了。
“这种重生的戏码也真?会被我遇见啊。”江黎有些兴奋地感慨一声,他抬手揪着许暮的头?发。
“喂,宝贝,你?说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江黎追问,他丝毫不忌讳这个?,他甚至有些好奇,如?果自己选择死亡,会选择怎么样的死法,才算绚丽,才算漂亮,才算轰轰烈烈。
然而?江黎却看见许暮的眼眶瞬间红了,一下子?抬起手臂,将他重新紧紧箍进怀里。
“诶!”江黎锤了他一下。
“上辈子?……”许暮咬着牙,艰难地挤出最为黑暗的回忆,每说出一个?字,都化作一把尖利的刀,一刀一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
“审判台前,和这辈子?一样,你?为我挡住子?弹,从台边跌落高空……”
江黎把自己的脑袋从许暮怀里拔出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种死法还挺帅的。”
“江黎!”许暮心脏一紧,用力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好好好我知道了。”江黎立刻举手投降,“以?后我注意不就行了,别整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