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西斯特?公司按照菌株传播增生的本能?研制出的失败产品,却被审判庭发展出了独特?的用法。
——用于替换在审判台上处以死刑的罪犯。
这就是他们的暗语中所说的。
“面具”。
至于真正的死刑犯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卓洪只是垂着头?,麻木地坦白,说送去了西斯特?,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此事一经曝光,钦查处乃至整个上城区这才?恍然惊觉,平日?里风光无二的钦天监究竟有多么藏污纳垢。所以愤怒之下,直接刷爆了西斯特?生物科技公司的官方网站,希望可以立刻封杀公司,停止一切不人?道的研究。
但无论以太网上如何腥风血雨,都只能?先暂且搁置。
眼下人?命关天,疫病正堆积在黑街及其周围区域,岌岌可危,时刻威胁着所有人?的生命。
现在,将被感染者?隔离,全力抢救,预防传播,彻底消灭菌丝病毒才?是重中之重。
而且,西斯特?的安保布防设施本就极为严密,现在更是将整个公司封锁了,进出都不允许,内部情况一概不明了,如果硬要闯入,是不可能?不做牺牲的,所以对科技部进一步的调查也暂时搁置。
除去在审判庭和?财政部忙活的,其他空闲的钦查官几乎全部去了黑街,和?渊合作,一同控制菌丝病毒,防止传染病扩散。
等从黑街及其周围区域的疫病情况稳定下来,他们抽出人?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推进。
——
“对付西斯特?先不急,现在需要白严辉他们把宋幸和?卓洪的口供整理好,以便剥茧抽丝,找出卞印江的罪证。”
“这么麻烦啊?”江黎指尖勾着发丝,细细思索片刻。
然后放弃思考。
江黎把自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趴在许暮身?上,说:“你?们想?搞死谁怎么都这么文绉绉的,又要讲证据又要讲道义,不如交给我吧?”
“嗯?”许暮把通讯手环折叠回去,调整了一下姿势,能?让江黎趴得更舒服一些,“你?有办法?”
“当然了。”
江黎笑嘻嘻的,“我去把他一刀攘死。”
许暮:“……”
简单粗暴,但有用。
许暮语塞,张了张口,发现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眼看江黎就要当真了,撑起身?子与一旁摸他那把匕首,许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不行。”许暮立刻开口,声线很沉,一双眼重重地看着他,“太危险了,你?不许一个人?深入敌营。”
“没事儿,”江黎用另一手拍拍许暮的肩膀,“我完全能?做到啊,杀个人?而已,当初我去西斯特?杀人?的时候,你?们一队的钦查官不是也没抓住我吗?”
正好,他想杀卞印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就算对方是钦天监武装部的最高长官,就算周围防卫森严,那也不算什么难办的大事,只要江黎把自己致命的地方护住了,即使?在枪林弹雨里受些伤,换算下来,能?把卞印江杀了,也是极为值当的。
再不济,他稍微做些防护措施,抱着炸药跟卞印江同归于尽,只要他还?能?剩一口气,他就死不成。
江黎的思维里从来没有重伤这一个概念,有的,只是死,或者?没死,身?体强大的修复能?力可以让他很快就恢复到最佳状态,他习惯于拿此作为筹码。
江黎越想?越觉得合理,他骨碌一下子从许暮身?上爬起来,神采奕奕::“宝贝,你?要知道,让我杀人?的佣金可是很高的,还?得看我心?情,现在免费帮你?杀一个,就问?你?感不感动?”
“不需要!”
许暮瞬间绷紧了身?子,声音陡然高了一度,他的眉骨压着眼,面容冷肃下来,用力地攥着江黎的手腕,那突出的腕骨狠狠硌在他的掌心?。
江黎被猛地一拽,跌回了许暮的怀中,他有些愣怔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黑蓝色的眼底,隐隐有危险地暗流在其中汹涌。
“江黎。”
许暮压抑着声音,他按住江黎的后颈,一点?点?将人?按向自己的方向,让江黎的额头?与自己的额头?相抵。
“你?忘记了吗?你?答应过我的。”
江黎感受到落在后颈的温热的手指又在用力,又在剧烈颤抖。
江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怎么可能?答应什么事?
对江黎而言,承诺意?味着绝对的责任,而他平生最忌恨被责任束缚的不自由,他绝对不可能?答应过……
“在下城区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不要冒险,不要受伤,也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快就对生命毫不在意?。”
江黎僵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许暮在他眼中一点?点?放大,好像四面八方都密不透风的墙,一点?点?不动声色的靠近,又像是温柔强势的海水,将他严丝合缝地包裹。
在不知不觉间,渐渐侵蚀他熟悉的生存方式,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许暮已经完全占领了他的生活,将他逼到无路可退。
在下城区的时候……
江黎想?起来了。
那时候许暮牢牢扳着他的肩膀,不让他错开视线,一瞬不瞬凝视着他的双眼。他沉浸在许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稀里糊涂就应下了,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儿,却没想?到,许暮竟然一直记到了现在。
这男人?,真是恐怖。
“我们不需要现在就急着对付卞印江。”许暮说。
而后语气又软下来,轻轻说:“江黎,谢谢你?愿意?帮我……但是太危险了,江黎,我们会?有其他更安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