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一时半会也不打算走了,不如就赖在这,他还想?再蹭几顿饭。
衣服江黎穿着有些大,长袖的领口比较松散,穿在他身上?,圆领就松松垮垮地坠下,袖子也长出?来一截,盖住了他整个手背,只剩一点指尖露出?。
江黎拽了拽衣服,领口就向着一侧肩膀滑落。
这么一穿,好像也挺好看。
江黎就没再纠结,他懒懒地把自己摊开来,平躺在床上?。
舒适。
床铺软软的,胃里暖暖的,令黎身心舒畅。
吃饱喝足,江黎平躺着,有些晕饭了。
刚刚就只睡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残留的困意混混沉沉袭来,似温暖的洋流一般,要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眼皮很重,江黎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又有些想?睡觉。
奇怪,这里明明不是?他大脑给自己锚定的安全区,也不是?无人的密闭空间,对江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来讲,他应该时刻保持着警惕才对,他的五感应该时刻感知周围的环境,防止任何一丝威胁和杀机突然袭击才对。
作为杀手,他应该时刻保持警惕,有时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走神,都会给自身带来灭顶之灾。
他少年时期的生活环境就是?如此,不仅要时刻防备着来自粘稠黑暗里的恶意,还要警惕祁□□如其来的袭击考验,黑暗既是?他的保护伞,又是?给他带来威胁的深林,要他警觉、蛰伏,永远不要信任别人、也不要信任任何环境,不要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能力,这些都是?黑夜教?会给他的道理。
可是?江黎在这里,精神莫名就是?很松懈,甚至过分松懈了,他在自己的认定过的安全环境里都不会如此怠惰,根本升不起一点警惕心?。
他现在好困,他好想?睡觉。
江黎挣扎着不让自己的眼皮彻底闭上?,不让那?过分柔和的温暖侵蚀他的意志。
他此前?从来不会彻底睡着的,怎么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睡得?特别沉?
不行,他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是?十分警惕的……呼……
江黎甚至没听到许暮开门回来的声音。
许暮推开了次卧的门,他一眼便看见江黎把自己软软地摊在床上?,灰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床单上?。江黎穿着宽大的、属于他的居家服,领口敞着,露出?圆润的肩头,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遍布透红的痕迹,肩头上?印着一个已经变得?浅浅的牙印。
许暮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江黎?”他轻声唤道,“睡了吗?”
江黎正摇摇欲坠,和自己的警惕心?作斗争呢,听见了这句话,强撑着掀起一点眼皮:“当然是?,鱼吃了蛋糕不发讯息……下午十八点会在礼堂里开始游泳,就像是?你不会睡觉,我也不会,三百二十度的太?阳掉到水里会变成陨石被鱼吃掉拉出?来……”
许暮:“……”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都困成啥了。
许暮哭笑不得?地俯下身子,轻轻地、虔诚地亲吻在江黎的眉心?。
他翻身上?了床,趁着江黎迷迷糊糊,几乎算是?胆大妄为地,将人一整个牢牢地抱进怀里。
“困了就睡吧,别强撑着了,好好休息。”许暮低声说?。
江黎正闭着眼睛,眼前?是?一片挣扎的漆黑,他潜意识告诉他不能失去意识睡过去,但这环境却令他过分舒适。
正挣扎着,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温和的声音带着磁性,轻轻响在他的耳边。
江黎的精神在这一瞬间,立刻松懈下来,那?熟悉的气息令他感到过分的安心?,和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再也不用担心?来自黑暗里的威胁,那?稍微比他的体温要高一些的温度,落在他的后腰和脊背,将他圈起来,保护起来,在暗夜里蠢蠢欲动的,就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宁静祥和。
他可以安心?地沉睡在香甜的暗色里。
蜷缩在许暮的怀中?,江黎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呼吸的起伏逐渐平稳绵长。
三岁后的人生里,二十年的光阴中?。
第一次,江黎安静地熟睡着,放下了薄削肩膀上?承担的一切的生存压力,让自己彻底放松,好好地休息。
这一次的深度睡眠,不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梦境。
江黎没再做梦,只是?平稳地睡着。
许暮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也缓缓放松下来,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江黎的头顶,也闭上?眼。
也是?生平第一次,许暮违背了他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在不应该懒惰睡眠的时候,放纵自己卸下责任,补上?一个安逸的闲暇时光。
窗外?,太?阳渐渐升得?更高了。
是?在这一个月阴云密布的深冬里,出?现的,久违的暖阳,久违的晴朗。
正在一点点融化大雪。
目前情况
江黎这一次睡了足足有十个小时,从早上一直睡到傍晚。
这是他三岁之后的人生?里,难得的,最悠然闲适的一次休息。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骨头缝都睡得柔软,身体绵绵的,只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舒舒服服地?放空。
江黎微微抬起眼,他正枕在许暮的臂弯间,额头靠在对方紧实的胸膛上,他只需要略一仰头,从这个角度,就能恰好看到许暮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大钦查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身后垫了枕头撑起了身子,扣在手腕上的通讯手环的屏幕和键盘都彻底展开,男人正压着眉,面色严肃地?单手敲打?键盘,一丝不苟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