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身上什么都没?穿,全然无保留地贴在许暮的身上。
许暮的目光柔软得一塌糊涂,难得在凌厉坚毅的眉眼骨峰里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是他此前?从没?想过的殊荣。
许暮此前?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破天荒地,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在醒来后立刻起床。
那个名词应该叫做赖床。
他安安静静地、心满意足地看着江黎的睡颜,第一次在柔软的床上多躺了十分钟。
然后才堪堪克制住自己的怠惰,有?些不舍地收回视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许暮先?去一旁取了昨晚摘下的通讯手环,打开通讯手环,查阅讯息。
虽说白?严辉卫含明他们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但许暮仍旧有?些不放心,即使是回去休息,也不能纵容自己将?工作全部抛下,毕竟,反抗钦天监的统治,太过重?要,容不得丝毫马虎。
通讯手环里的讯息全是一些汇报工作已完成的情况,没?有?出问题,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调查。
许暮放下心来,他轻轻走出卧室,按下门把手,将?次卧的门无声合拢。
他去做早饭。
江黎醒来肯定会饿,嘴巴又刁得很,只喜欢吃他做的饭。
哼哼。
——
江黎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的死亡。
在审判台上。
他虽然疯狂地游走在生死的边界,但他此前?从未设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
泼天的大雪在他的身侧逆流上涌,片大的雪花擦过他飘扬而起的发?丝,向着高台之上狂乱飞舞。
天穹是一片灰蓝色的幕布,审判台的阴影笼罩其中,大雪在他的眼中渐渐清晰,高空上,正在远去的审判台边缘上,跪着一个人影。
他的脖颈上一片空荡,黑曜石吊坠的绳子断裂,此刻正挂在那跪着的人影伸出的手上。
梦里,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徒留一片冷风穿过的空洞在心口。
一切都和他第一次,突兀地梦见的那个模糊的梦境一样,一切都重?合起来。
但这一次的梦,却?不是模糊的一片,反而无比清晰。
“江黎——”
他在梦中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次响彻在耳边,撕心裂肺,却?能瞬间辨别而出。
他看见。
他看见——
目之所及的大雪之中,那唯一的一点。
许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