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齐占林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捂着心脏,指尖颤抖着怒吼:“齐乐!是,是我想要改你的?志愿!是我不想让你去钦查处!就是因为怕有现在这么一天,你非要一股脑去送死!我只是想保护你,想看着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度过一生!”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齐乐也怒吼,“只有无知的?人才会快乐!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的?保护还不如让我去死!”
“你这孩子——”
“齐占林——你以为的?保护就真的?是保护吗?”
齐乐忽然从腰间掏出?枪,对准了自己的?父亲,另一手用力?一把扯开了领口?,露出?了脖颈,只见那?颈侧,疤痕狰狞,皮肤蜷曲着被揪起,聚拢在一处,那?里是一块被针扎过的?皮肤,神经毒素的?创伤留下永久性的?疤痕,永远无法彻底痊愈。
齐乐侧着头展示着自己的?伤疤,盯着齐占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撞破了西斯特的?秘密,他们给我注射了神经毒素,要置我于死地。”
“什么……”齐占林恍惚一瞬,喃喃自语,“怎么会……”
“这就是你折断羽翼式的?保护,”齐乐苦笑,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尖刀一般扎在齐占林的?心脏上,“如果不是江哥和许哥碰巧路过,如果不是江哥愿意看在许哥的?份上给我特效药,如果不是他们竭尽全?力?抢时间救我,那?我现在早就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了。”
“爸,你说我这一个月去哪了?”
银灰色的?枪身被齐乐举得很稳,不会因为他情绪的?起伏而晃动?枪口?。
他持枪面对着他的?父亲。
“爸,如果你真要纵容罪恶暗自滋长,那?终有一日,黑暗会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你,我,我妈,我们都会自食恶果。”
齐占林沉默了,他没在意齐乐对准他的?枪口?,他只是注视着儿子颈侧狰狞的?疤痕,被刺得双眼生疼。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泄了气一样,肩膀松松地垮下去。
“乐乐。”齐占林沙哑着说,“爸爸对不起你。”
在与儿子的?争吵中,每次都是他先低头。
大抵是因为时间在滚滚向前,而他早已失去了纯粹的?内心,看着眼前年?轻人的?一腔孤勇和赤诚,无地自容。
或许是愧疚他其实从没真正保护好儿子,或许是看到?儿子这段时间受的?苦,恨不得自己以身代之。
……也或许,是真的?害怕有一天自食恶果。
自私也好,无私也罢,但无论如何,齐占林妥协了。
齐乐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态度的?动?摇,他立刻动?容地乞求:“爸,求你,救救许哥吧。”
齐占林苦笑一声:“我?信息部?的?地位一直很尴尬,我手里没有能?打的?人,我拿什么救?”
“有办法的?,我们都战场从来都不单单只在物理层面。”齐乐说。
齐占林看着眼前的?儿子,虽然脸色因为身体的?原因有些苍白,但那?一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坚定的?、一往无前的?光芒,和他年?少?轻狂的?时候,一模一样,都不知天高地厚,总要与这世道争上一争。
儿子原来早就长大了,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他不该再?自以为是地用“这是为你好”的?理由去干涉了。
或许,他也该听儿子的?了。
“乐乐,那?你说,需要爸爸做什么?”齐占林勉强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希望可以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希望能?够真正站在儿子的?身边。
齐乐冷静开口?:“以太中心断电了。”
齐占林:“嗯,这是你们做的??”
“对,爸,你让防火墙的?人停手吧,不要阻止资料的?传播了,我们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好。”
齐占林用通讯手环发出?去几条命令。
“爸,再?把审判台的?直播打开吧。”齐乐说,“不要让审判庭的?人知道。”
这是江黎吩咐他的?,虽然他不懂,但是他认真照做。
齐占林一愣,不禁问:“你们真的?要造反?”
如果审判台上,对许暮的?行刑过程彻底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那?么,得知了真相的?民众,必然会沸腾、暴怒,整个上城区的?风向,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恐怕,持续了百年?的?平静,就要变天了。
一如现在即将落下一场大雪,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们这些人,恐怕再?也不能?回头,迈出?了这一步开始,就是冲向不达最终目的?无法停歇的?履带,必须要一刻不停地奔跑。
“你们,真的?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吗?”齐占林问。
“什么是反?”齐乐却毫不犹豫地反问他,“有些必须要做的?事,为什么要等到?做好心理准备?”
也是,年?轻人的?炽热,就是毫不犹豫,就是一往无前,哪怕闯个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齐占林倏地沉默了,他坐在桌边,他有这个权限,所以直接输入代码,将同步通知审判庭的?选项取消勾选,然后?启动?了审判台的?直播系统。
齐乐紧张地看着父亲做完了一切,才长舒了一口?气,高强度的?情绪消耗抽干了他的?力?气,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说服了父亲,不论中间如何强硬,无论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至少?现在,齐占林愿意站在他们这边。
齐乐抬起了通讯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