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呕——”
“啊啊啊啊究竟是谁在减速带加速通过啊?!”
“草。”
江黎低低地骂了?一声,“吵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外出行动的时候带了?这么多人,一车的碎嘴傻鸟,吵吵嚷嚷的大嗓门震得?江黎耳膜生疼。
有那么一瞬间,江黎都想把他们四个全崩了?,然后一脚油门开?进河里让世界清净清净。
滋——!!!
江黎一脚刹车踩死到底。
砰!砰!砰!砰!
四声整齐划一的闷响,脑袋碰撞在前座的椅背上,安全带死死地勒住了?他们的肩膀。
“到了?。”江黎压着嗓音,不耐烦道,“齐乐,下车。”
“啊?”齐乐晕车晕的七荤八素,抬起头往车窗外看,“咳……这哪儿?”
江黎正垂眸给自己点烟,闻言微微抬眼?,说?:“你?家。”
齐乐原本恍惚的双眼?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朝着江黎轻轻点头:“好。我去了?。”
说?完,齐乐干净利落地推开?车门,往家中别墅走,一手死死攥紧,另一手按在腰间别着的配枪上,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座他熟悉的、生活了?无数年的别墅。
花园里种了?橘子?树,只可惜,今年遇上了?气温格外低的寒冬,他因中了?神经毒素而?昏迷的这一个月,气温骤降,一月不见,橘子?树遭了?冻害,树上的叶子?纷纷变黄、脱落。
但别墅二楼,亮着一颗暖灯,橘黄色的灯光亮澄澄地驱散一片寒夜的黑,像停留在儿时记忆中那颗最大最甜的橘子?。
齐乐重重吐出那口气,抬手推开?了?别墅的房门。
凛冬的寒风卷着枯叶,向光影斑驳处零碎飘落。
——
零碎的落叶旋转至上城区安静地一隅,那里静静地坐落着一栋米白色的建筑。
其后是一个小院儿,院儿内有木制的滑梯,和被藤枝缠绕在支柱上的秋千,建筑与小院儿的外形均呈现出一种温柔的弧度,和周围其他的玻璃冷光与棱角截然不同。
一片深冬蜷曲的枯叶随着北风轻轻飘落在这栋建筑的牌匾上——阳光福利院。
是很普遍的名字,很普通的福利院,除了?建筑温馨些?,其他的规模和排场,都是不起眼?的、很朴素的风格。
可是深夜里的福利院,尤其是在深冷的寒冬里,即将有暴风雪到来的夜里,本该关上所有的灯,从院长到护工到孩子?们,都该陷在温暖柔和的被窝里,熟睡在梦乡之中。
可是阳光福利院的门口,在凌晨三点,却站着不少人,他们没有开?门口的路灯。
被簇拥在中间的一男一女,女人手里提着一盏便携能源灯,橙黄色的光线幽幽驱散了?门前的一片黑暗。
再往门外,是大概五六十个半大的小孩子?,有男有女,十岁左右的样子?,都穿着蓬松厚重的羽绒服,脚下踩着带有内芯的棉鞋,脑袋戴着耳包和毛绒帽,手上戴着厚厚的连指手套,还围着围巾,围巾都被大人细心地掖好,把孩子?们包裹地严严实实,就?算凛冬的寒风再如何刺骨,也吹不透羽绒服和棉衣棉裤。
凌晨三点,但小孩子们一个个精神紧张又激动,一双双大眼?睛在夜里闪着亮光,随着呼吸,嘴唇呼出一圈圈白雾。
“院长姐姐,小a哥哥,那我们走了哦。”
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孩,约莫十来岁,她握了?握拳头,翻上比自己还高的自行车,自行车的前车筐内,装着一个大纸箱。
“路上注意安全。”院长温声细语地叮嘱。
小a则是笑嘻嘻地冲着她摆了?摆手:“去吧小家伙~你?们可要?加油哦,这可是江老?板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找到福利院请你?们帮忙呢,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江老?板不会让你?们这些?小孩儿干活的。”
小女孩立刻想起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忽然轰然一声,有人掀开?了?石板,她们于绝望之中抬起头,却发现来者截然不同。
有一道蹲劲瘦的身影蹲窖口,逆着朦胧的天光和飘散的尘埃,在一片纯白的背景之中,用轻柔的双手将他们抱起来,救出炼狱。
是神仙哥哥吧?不然为什么会在灰尘泥沙遍布的,暗淡的下城区里,都能闪闪发光呢?
她当时抱住了?他的大腿,她说?,要?跟他学习,要?会反抗,会打人,要?让自己不受欺负。
但神仙哥哥似乎在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冷漠、不耐烦,想将她们吓得?远远的,可是小孩子?们的眼?睛澄澈无暇,最能看透心灵,她们只凭借本能和下意?识的判断,便想去亲近最温柔善良的人。
当日那个漂亮又善良的神仙哥哥,不仅让小a哥哥带她们去医疗中心治疗,在得?知她们的家人都遭到残害后,还给她们安排到了?这家福利院,她们在这里遇到了?好温柔好温柔的院长姐姐,院长姐姐教她们知识,照顾她们的生活,陪她们游戏。
她们在这里的生活无忧无虑。
后来她们才知道,那日救下她们的哥哥,叫江黎,是小a哥哥和院长姐姐的老?板,二人都叫他江老?板。
院长姐姐教她们的第一个字,是江黎哥哥的名字——黎。
有点难写,她们以前在下城区,从没受过教育,更遑论拿笔写字。
据说?,黎,是黑色的意?思?。
黎,又能组词,最常见的,就?是黎明,黎明,这个她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