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左看看又看看,虚弱地问:“卫姐、白哥,你们挤眉弄眼干什么呢?”
卫含明:“……”
白严辉:“……”
白严辉一巴掌拍到脑门上,叹了口气,咬着牙,硬邦邦地喊了一声:“江……咳,江黎。”
江黎从窗外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他一眼。
白严辉转头就盯着卫含明,梗着脖子,眼神示意:你看看他那个态度!就好像我?欠他八百万似的!
卫含明又微微摇头:别管,你快开口。
白严辉:“……”
“我?们要?去救许哥,你跟我?们一起吗?”白严辉干巴巴地挠着脑袋的疤痕,问。
江黎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目光径直从他的头顶掠过,转了一圈,重新淡淡地看着窗外翻涌的墨色。
第三十?五小?时。
夜深了啊。
隆冬的深夜,注定寒冷又漫长,荒芜又枯槁,惨淡无比,加之阴沉的乌云低垂在头顶,这场暴风雪将落未落,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江黎站在窗边,能感受到从窗外渗进屋内的寒意,压在鼻尖上,卷着他的手?指,将温度一寸寸侵蚀,让血色渐渐消亡。
香烟无声燃烧,没有温度地燃烧着。
dawn酒馆是五年前新建的,崭新,并且比较高,江黎站在二楼,低矮的建筑和杂乱的橡胶电网在他的脚下徐徐展开,没进远端漆黑的阴影中,被长远的夜色一口吞噬。
黑夜死寂,风雪将至,气压也死寂,无端让江黎的心脏堵着,他很烦,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令他陌生。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他只会蛰伏着,如真正的野兽一般,寻找将敌人?一击毙命的机会,在冰水里、在高楼上、在熔炉里,他总是能心无旁骛。
而现在,有一种要?维持不住披在身上的人?皮一般的烦闷,江黎藏在衣袖中的那只手?攥成?拳,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一缕血珠沿着指缝缓缓淌下,洇湿在暗红的风衣里,血色沿着衣物?布料的纹理渗开,不见影踪,他用?尖锐的刺痛换取神经的活跃和理智的清晰。
面对从未有过的特殊状况,江黎下意识地使用?自己曾经深陷痛苦时,使用?过最多的解决方?式——伤害自己。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自我?掌控。
“江先生,老大有没有在您这里交代过什么?”屋内,石竟一也在非常有礼貌地向他询问,“老大有预设过眼下的情?况吗?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帮得上他的忙?”
啧。
江黎更烦了。
许暮从没对他预设过如果行动被提前发现的处理办法。
他确实大意了,被混蛋大钦查官糊弄过去,真叫许暮逞上英雄了。
许暮了解江黎,江黎同样,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了解许暮。
许暮想做什么,江黎现在大致明白了。
江黎按灭香烟,和着呼吸出的烟雾,淡淡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