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的要比白严辉和石竟一这两个年轻人要多,跳脱出钦查官的身份,卫含明?能看得更远,并非像眼前这两个热血方?刚的小?伙子一样,世?界里非黑即白非善即恶。
一个多月之前,冬季还不似现在这般深的时候,他们也在这间会议室里。
那时候,许暮、白严辉、卫含明?、齐乐、石竟一,他们一队的五个,一个不少。
如今,却少了两人,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一筹莫展。
等等……当初还有一个人。
卫含明?双眼忽然亮了起来。
一片死寂的会议室中,卫含明?冷不丁开口。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白严辉和石竟一立刻转头看向卫含明?,异口同声:“谁?”
卫含明?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江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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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七夕快乐
囹圄
上城区,审判庭。
底层的关?押区由连绵的冷轧钢板组成,厚重、沉重,毫无缝隙,监牢铁门?镶嵌其中,焊接的漆黑铆钉将铁门?与巨大的板片死死扣合成一个整体。
审判庭的关?押区完全和外界隔绝了一切联系,看不到窗外的天光和日升月落,只有每一层监牢外的廊柱顶端,那一排惨白的荧光灯管在永不间断亮着,发出低频的嗡鸣。
时间在这里绝对凝固,每一秒都?和上一秒完全相同?,每间隔一段时间,监牢外侧的走廊,会定时定点有全副武装的员工执勤巡逻,整齐严肃的步伐落在钢制的地面上,沉闷又厚重作响。
惨白的荧光灯自高处垂落,沿着冰冷的铜墙铁壁向?下蔓延,没过铆钉与栅状铁窗,浅浅漫进?监牢内,仅存的一丝白光打在许暮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形成一道?黑白分明的交界线,阴影勾勒出男人挺拔的眉峰和鼻梁,照亮半张脸上冷硬的线条。
许暮双目阖着,他微垂眼睫,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唇线水平,他正坐在监牢内唯一一个物件——铁床的边缘,端坐着,闭目养神,耳朵时刻留意着走廊的动静,帮助他在这个失却时间的牢房内判别?究竟过去了多久。
冷静、耐心,是大钦查官从未缺乏过的品质。
一片昏暗之中,时间到维度会扭曲、解构,直至完全消亡,人只有在最开始进?来?时,才能保持对时间的概念。许暮在一开始就默数过,每二十分钟,一队武装员工会经过他这间牢房的门?口。
自他被送进?这间监牢起,门?外的武装员工已经巡逻过五十六次,已经过去了十八小?时零四十分钟。
说?是到审判庭接受审讯和调查,但迄今为?止没人来?向?他问话。
尚未定罪,就将他关?押在审判庭的监牢内,恐怕钦天监是撕破了脸皮,完全不打算按照规章和律法行事了。
五十七次。
五十八次。
五十九次。
六十次。
二十小?时整。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江黎有没有作息规律,有没有按时吃饭,虽然他身体修复能力强,就算随意折腾也不会饿出胃病,但终归是对身体不好。
如?果不出意外,他发给江黎最后的两句话足以打消江黎的怀疑,希望江黎能晚些发现异常,希望等到那时,一切都?结束了。
在一片阒寂无声中,许暮听到了从远处传至耳边的脚步回音。
在众武装员工铁靴负重的脚步声中,簇拥着一个轻、但却含混拖沓的脚步。
许暮没动,也没睁开眼,他依旧端坐在铁床边,肩背笔挺,双膝并拢,手?臂自然而然落在膝盖上方一段距离的大腿上,身上是干净利落的钦查官制服,银白色,在一片灰寂的铁笼内,银制的肩章无声反射着冷光。
即使身落囹圄之窗内,制服也依旧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灰尘,也没见?到一丝一毫的褶皱。
脚步声在他的牢门?前停下了。
许暮依旧没动,坐在床边,面对的事墙,铁栅门?在他右侧,许暮听见?有钥匙碰撞的声音,哗啦啦作响。
明明上城区所有的高形建筑都?已经改用电子锁,但审判庭的监牢却依旧保持着旧世纪传统,大概是想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
铁栅门?被推开,许暮听到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响起。
“许钦查。”
这声音的主人无数次在上城区市中心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在钦天监总部的会议、官方的发布会,公开发表声明和月度季度年度的财政报告。而现在,却在出现在审判庭的关?押区,一个监牢的门?口。
许暮缓缓睁开眼,向?右侧投以淡淡一瞥。
“宋长官。”
监牢门?口,一个脊背有些佝偻,带着厚重镜片的中年人挡住走廊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一条阴影。
宋幸摆了摆手?,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两个武装员工在旁边,持着枪,一左一右近身保护着。
钦天监无人不知许暮许钦查的身手?,宋幸生怕自己被挟持,两个武装员工也浑身紧绷,时刻盯紧许暮的一举一动。
事实证明,三个人都?多虑了。
许暮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打算,也没有要起身的打算,虽是坐着,微微抬头看向?宋幸,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即使是孤身一人,面对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气势反而比对面的三人更具压倒性,任何人对上那双锋芒凌厉的双眼,都?会不自觉矮上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