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弯曲食指,不?轻不?重?地用指节敲击桌面,发出些声响。
“诸位。”江黎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门?口的闹剧,嗓音散漫,轻笑?着开口,“这是做什?么呢?”
江黎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控场能力,一瞬间,客人们?鸦雀无声,持枪的钦查官也没有?人动作,少年卸了力一般,软绵绵瘫倒在地板上。
钦查官认出了江黎。
中间的那个快步上前:“江顾问。”
江黎抬起手,掌心朝外,制止了他进一步的言论,绸质的长袖沿着手腕滑落,露出带着重?金属风的铜色手链,缀在看似纤细的腕骨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早就辞职了。”江黎嗤笑?,“还是叫我?江老板更好听些。”
“呃……”那名钦查官要套近乎的话一瞬间被噎住了。
“dawn酒馆里禁止闹事。”
江黎抬手将高脚椅椅背上的外套松松垮垮披在肩上,抬腿走出吧台,走到门?边,将眉一挑。
“说说吧,你们?在我?的地盘干什?么呢?”
另一个钦查官接上了话:“江老板,是这样,我?们?正在执行任务,发现这个孩子没有?上城区的身份磁卡,便准备按规制驱逐,却?一个没注意,让他跑到这儿来,无意冒犯,我?们?立刻就把这个人带走。”
“我?不?!”少年立刻用哭腔喊,“我?们?从出生就一直住在这里,你凭什?么把我?们?从我?们?家里赶走!”
这话道出了绝大部分黑街居民的心声,立刻引发了周围卡座的客人的共鸣,有?人在人群里吼了一声。
“就是!”
“是啊,凭什?么?”
“你们?是钦天监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瞬间像是一碗水溅进油锅里,直接爆沸。
江黎微微皱眉,他抬起手,啧了一声:“闭嘴,吵。”
声音不?大,却?立刻让周围的客人纷纷噤声。
江黎一双狐狸眼在白炽灯光下?显得愈发有?攻击性,他目光扫视一圈,盯着一个客人,有?些烦躁:“那边那个一脸蠢相的,把你嘴里的烟给我?掐了。”
他伤都好了多久了,许暮不?仅不?肯把烟还给他,还接着每天来给他送饭的功夫,把他住处的烟都没收了个干干净净,简直就是得寸进尺管着他,无孔不?入他生活中的每一处细节,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下?个点酒用的打火机。
他本来就看不?惯在孩子面前抽烟的人,而?现在,看见抽烟的就烦,就想骂人。
江老板调酒的时候优雅漂亮,不?调酒的时候,目光像看垃圾一样看他们?,攻击性强得没边儿,嘴巴也毒。
整个人劲儿劲儿的,非常带感,也正因如此,才让人更加疯狂。
那个正抽烟的客人左右环顾,却?见锋利漂亮的大美人直勾勾盯着他,一时间嘴巴一松,叼着的烟就掉了下?来,烫到了他的手,痛得他嗷了一声。
江黎冷笑?一声,说:“以后酒馆里禁烟。”
他被强制戒烟,别人也别想好活。
环顾四周,见客人们?都老老实实将手里的烟熄灭,江黎才将目光轻飘飘落在那少年和钦查官身上,说:“我?不?管你们?什?么恩怨什?么任务,但是只有?一点,别在我?的酒馆里动手,也别闹事,耽误我?生意,这是原则。”
说完,江黎直接转身,不?准备管了。
“……好。”那个钦查官抹了把头?顶不?存在的冷汗。
总感觉,在dawn酒馆里,这个江黎,和他们?之前在钦查处熟悉的那个,总言笑?晏晏躲在他们?许队长身后装委屈的那个人,完全是两个样子,现在的江黎像是被解开了什?么封印,没人拴着,压迫感太强,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们?不?会选择得罪江黎,毕竟,他们?手里的黑街地图,和势力分布情报,全都来源于江黎。
于是那个钦查官蹲下?身,好声好气地劝少年:“孩子啊,我?们?又?不?是要杀你,就只是送你回该去的地方,跑这么快干什?么啊?摔了好几跤还给自己弄一身伤。”
少年立刻嚷嚷:“你们?要把我?送到下?城区,我?才不?要去!”
另一个钦查官也劝,抬手去扳少年的肩膀:“你没上城区身份磁卡,只能回下?城区。你别害怕,你只要遵守制度,我?们?不?会伤害你,来,咱先出去,别耽误别人做生意。”
“啊啊啊钦查官要打人啊!”少年立刻机警地抱住一张椅子大喊。
他们?都知道,dawn酒馆有?一条原则,就是任何人不?准在江老板的地盘动手,哪怕是推搡都不?行,之前有?人不?管不?顾在酒馆里闹事,被江老板指挥着人直接扔了出去,还有?色胆包天想对江老板动手的,不?仅当天被丢了出去,第二天,就直接横尸街头?,死状凄惨,鲜血淋漓。
几次之后,就没人敢在dawn酒馆里放肆了。
于是,不?能再酒馆里动手,成了整个黑街人的共识,不?少惹了一身祸和仇家的,会来酒馆里避难。
江黎不?管来得是什?么人,在他的酒馆,就要遵守他的规矩,但只要踏出酒馆一步,在大门?外杀得如何血流成河,他都不?管。
所以这个少年看着满头?是血惨兮兮的样子,但却?鬼灵精着呢,在酒馆里,钦查官不?会对他动手,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江黎不?禁多看了这个少年一眼。
够聪明?,拿他当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