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祁东培养的杀手不止他一个,有比他大的,有比他小的,除了各种?完不成就死的严苛训练之外,祁东会让他们开?始杀人,作为杀手,就要克服直面鲜血的恐惧。
年龄不一的孩子到了时候,会被丢到一起,在祁东圈出的场地?内厮杀,每日的食水都有限,最终能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个。
饿红了眼的孩子们开?始朝着?同为受害者的、没得选的同龄人举起了屠刀,拿着?血淋淋的耳朵找祁东兑换食水时,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那时江黎十三?岁。
那时的他,他双手从未沾染过与他存亡无关的人的鲜血。
被圈在角逐场的,都是和他一般大的,半大的小孩儿?,鲜活的生命。
江黎下?不去手。
祁东要把他培养成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一个指哪打哪不知疼痛的杀人机器、完全丧失自我的杀人机器。
江黎不会,也决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他这一生,三?岁之后,便再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唯有一点,他绝对、绝对不能抛弃。
——江枳死前的声音温柔又哀伤,她对他说:
江黎,你要永远自由。
你的自由要翻腾不休,无人可折。
所以他决不、决不会任人摆布。
所以十三?岁的江黎东奔西跑、东躲西藏,他绝不会出手杀害同龄的孩子,做出那般泯灭人性而后逐渐步入无间地?狱再无法掌控自身的事。
而不杀人,就意味着?没有食水。
江黎饿得啃墙皮,喝污水,缩在角落保持体力,避开?屋外已经杀红了眼的同伴。
然而祁东对他寄予厚望,见他不出手杀人,愤怒不已,反而给其他人暗示,只?要杀掉江黎,就可以立刻从这场角逐中脱身。
于是所有人发了疯似的寻找江黎,砍刀、球棍、钢筋,纷纷向?他身上砸来,江黎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依旧没有还手,他怕自己一旦还手,就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杀意。
江黎带着?伤狼狈逃窜,他按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躲在遮蔽物后边,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肺腑和大脑,齿间猩红,带着?血沫的铁锈味,他竭力压制自己的呼吸声,生怕被人发现,在令人晕厥的剧痛里,江黎强迫自己的大脑飞速冷静下?来,在所有人都想杀他的困境中找出一丝逃脱的余地?。
重伤、滴水未进,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一身强悍的基因,他早就死了。
江黎带着?伤逃到了这一片管道群中,开?始向?上爬,找到了这一片难得如?此隐蔽的平台,供他休息。
只?可惜,平台上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另一个孩子,祁东手下?豢养的杀手,也受了伤,躲在这,祈祷这场角逐结束。
那个孩子给江黎分了剩在矿泉水瓶底的一杯盖的水。
江黎没接。
他们短暂地?相安无事。
然而这份相安无事没持续多久,很快,在下?面厮杀的人全军覆没,被投入角逐的孩子只?剩下?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