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息之间,三人?仅剩一个。
与此同?时,另一边,江黎驾着摩托逆着楼梯的台阶,将马力加到了最大?,径直又向上冲了两层楼的高度,接着方向猛地一拐,笔直地冲向一旁天井旁正瞄准的那名敌人?。
那人?还没来?得及开枪,赤红的摩托就?朝着他笔直地冲过来?,红色的车灯和江黎嘴角挂着的笑一同?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
许暮的配枪仍插在腿环上,江黎没去动?,没必要?,他有?解决办法。
摩托的速度提到了极致,红色指针在表盘上震荡,比呼吸还快,江黎已经?驾着摩托直直地冲向天井处的敌人?。
同?一时刻,那人?开了枪,子弹穿透摩托,激起的火星向后散落,落在摩托的固态电池上,瞬间烧穿电线,下一秒,摩托撞上了天井边的敌人?,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火苗瞬间窜起。
被摩托径直撞到的人?手中枪支被撞飞,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出去,从天井的平台上坠落。
江黎驾着摩托,也在那一瞬间冲破护栏,腾飞在半空中。
摩托车正在他的脚下燃烧,火苗猎猎席卷,沸腾。
他像是从神界盗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拾枝燃火,手中衔着划破天光的火焰,披着焰色的披风,不顾一切地乘空而来?。
巨大?的撞击声,令这个夜幕笼罩中的废弃旧厂房内的所有?人?都不禁转过了头来?,将视线投射到五楼的天井处。
那一瞬间,是月亮已经?落下,而凌晨太阳还没升起的最后一刻,整个天幕中没有?一丝光,日光月光星光都不见,是一天之内天色最黑暗的一刻,是破晓时分之前,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却有?那样一束火焰,划破漆黑天幕,如燃烧的流星曳尾,从一端飞向另一端,赤红的火焰在劈啪作响,于众人?头顶炸开来?。
许暮在那一瞬间猛地抬眼,赤红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和眼中的花青色交融,成?为了异样的色泽,那一瞬间,他终于听清了自己的心跳声。
而在厂房中分布的敌对势力却惊恐地瞪大?双眼,恐惧就?像那天井中燃烧的火焰一般,一瞬间剧烈燃烧掉空气中的氧,他们的心头被窒息的大?掌摄住。
骑在燃烧的摩托上的人?影疯狂、张扬,不顾一切,瞬间成?了他们死前最恐怖的噩梦。
江黎神色却丝毫不见慌张,他甚至有?空迅速从口袋中摸出根烟来?,顺着火苗一划,烟的一端就?瞬间被点?燃。
他将烟用牙关叼住,接着双脚踩在摩托的椅背上,用力向下一跺,接着力道向前方弹起,身子在半空中一翻,抓住了天井对面的栏杆,腾越过半周后,脚尖点?在栏杆上,灵巧地控制住平衡,蹲在栏杆上,回身一望。
被摩托撞飞的人?率先砸在地上,接着是燃烧的摩托,轰地一声坠落。
江黎早已计算准了角度,摩托的落点?恰好在那个逃往一楼的敌人?身前,那人?猛地一见摩托向着他的方向砸过来?,惊恐瞪大?双眼向后方躲去。
索性他的速度够快,向后将将躲过了砸落的摩托,火焰擦过,照亮了他眼底的恐惧。
江黎蹲在栏杆上,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只静静地俯视他的杰作,狐狸眼中满是兴奋的光泽,他正期待着。
此时恰好无风,香烟燃烧的烟雾笔直升起,火星在黑夜中明灭,一缕白?烟袅袅而上。
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没从那名在一楼逃跑的敌人?心头涌起,摩托整个砸向地面。
轰地一声,火焰瞬间窜天而起,剧烈的爆破声炸响在耳边。
平地一声惊雷,尔后摩托车一整个爆炸开来?,火焰被急剧压缩的气极速推进着向四面八方席卷,一瞬间就?将那个人?吞噬。
轰!
爆炸声振动?了整个废弃的厂房,钢架铁板搭建的厂区都连带着被震得抖了几抖,扑簌簌摇晃。
在冲天的爆炸声中,江黎呼出一口烟雾,嘴唇轻动?,喃喃一声:“第八个。”
爆炸的火焰在漆黑的厂房内闪起明亮的光影,恍惚间让人?错以为,是第二日的黎明到来?,是天边的太阳在天井内升起。
厄火。
一切都发生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火流星在许暮的眼底划过。
大?钦查官再那一瞬间读懂了江黎代?号的真实含义?。
虽然是钦天监给渊的首席杀手标注的代?号名,然而许暮却觉得分外地合适。
他终于明白?了江黎上辈子在他口中听到这个代?号之后,为什么会那样猖狂地大?笑一声,笑得眉眼间尽带鲜艳十足的满意之色。
江黎说他喜欢这个代?号,厄火二字,对他来?说,像是一场盛大?的赞美。
在这一瞬间,隔着两辈子的光年,许暮忽然懂了那个笑容。
江黎在很多人?看来?,是他们的噩梦。
然而,在另一些人?的眼中,江黎是照破噩梦的火。
107号工厂内,始终绵延不绝的属于孩童的哭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被关押在厂房漆黑冰冷的小?隔间内的半大?孩子们,在沉沉寂寂的长夜中,猛地透过狭窄的铁窗,看到了不远处炸响的火光。
火焰的光影穿透,孩子们似乎也像是感受到火焰的温度一般,伸手贴上了被火光映亮的墙壁,墙壁是冷的,但?掌心却温热。
许暮在那一瞬间懂了,为什么他两辈子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江黎吸引,为什么他克制不住砰然作响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