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很少有这种乖巧可爱的神态,许暮习惯了他?嚣张跋扈的样子,忽然这样,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僵了僵。
而对面,红毛眼前一黑,几乎气得祖坟要冒烟:“你都不记得钦天监是怎么?害死你的父母的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跟钦天监不共戴天吗?怎么?转头又跟钦天监的人谈情?说爱了?”
许暮听?了红毛的话,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
不对,江黎哪来的父母?
下一秒,就感?觉江黎在?他?身后,用指尖偷偷戳着?他?的腰。
许暮瞬间?懂了。
江黎之前跟红毛说的,都是在?骗他?。
忽然间?大钦查官的目光里?就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怜悯。
恰在?此时?,通讯手环上忽然闪过了一条讯息,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每日暗号。
四个大字正闪烁着?。
照破黑暗的火
江黎狐狸眼都瞪圆了,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聊天框中的四?个大字,又像是掉帧的ppt,一卡一卡地看着脖颈仍汩汩冒血的尸体。
“啧,”江黎有些烦躁地撇撇嘴,“杀早了。”
“没关?系,”许暮将手掌按在江黎的脊背上,像是在给他?顺毛儿?一样,自上而?下缓缓地顺了两遍,“就算不杀,他?也不会讲真话,毕竟他?告诉我们假的地点后,晃我们一圈,等我们再?回来?后,等待他?的也是报复。”
莫名地,江黎感觉心?里静了静,他?甚至有些新奇地多看了两眼身旁的这个男人。
总感觉许暮与?第一次见时好像有些变了,江黎当着这个上城区执法者的面杀人,这个传闻中是公?理与?正义的代名词的大钦查官,竟然就那么冷眼观望,甚至在做帮凶。
不过也不错。
似乎是因他?而?改变,莫名令他?愉悦。
江黎有些满意,有点像是之前那道或是被树叶和书?页锋利的边缘划破的细小伤口,只割破了一点皮肤,连血都没出,但是却忽然沾到了水渍,一种绵密又尖锐的刺痛感顺着那细小且浅的伤口悠远地钻进心?里,不疼,倒是很爽。
不过当下的紧急情?况让江黎顾不得去回味这种奇妙的滋味,他?盯着那闪烁的通讯手环的聊天窗口,对面传来?的四?个大字展示在大屏上。
江黎转过头,看了许暮一眼,正好对上了许暮的视线。
一瞬间,无需多言,江黎完全明白许暮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他?轻微颔首,见许暮也点点头,江黎无声笑?了起来?。
江黎向前一步,拎起桌面上的光影机械键盘,噼里啪啦敲出几个字发送过去。
【等死吧你】
江黎将这几个字敲过去后,唰地回眸看向许暮,畅快一笑?:“走?了宝贝,抢个时间,狙他?们一把!”
许暮沉声应道:“走?。”
而?屏幕那边扣过来?一个问号。
【?】
瞥到了屏幕的红毛:“……”
“借你辆车,不还了!”江黎快步上前,手臂一捞,不由分说地从桌子上抓起红毛的钥匙,头也不回,拽着许暮,大跨步地向外走?,哐当一脚踹开了门。
徒留红毛在他?们身后无能狂怒:“江黎——!你踏马的把话说清楚,你现在到底跟那个钦查官什么关?系!渊知道你勾搭上钦天监的人了吗?!你这是叛变!通敌!”
没有回应,在一片寂静之中,被踹开的门板吱呀呀地闹鬼一样缓缓合上了。
红毛:“……”
江黎带着许暮,轻车熟路地拐到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停着五颜六色张扬跋扈的改装越野摩托车。
江黎这边手指一按钥匙,不远处一辆通体赤红色的摩托车车灯瞬间迸亮,就连灯光也是被射出的红光,像是燃烧了锂、钙和锶的焰色反应,赤红色的火焰猛然照破漆黑色的车库。
江黎正在奔跑中,顺势借着助跑的力向摩托车上一跃,长腿一跨,坐在摩托的主位上,右手一拧电门,左手一挥,吹了声愉悦的口哨,招呼许暮:“宝贝儿?,上车!”
嗡地一声,摩托车被江黎启动,改装车巨大的轰鸣声瞬间炸响,车身一歪,钻出停车位,短短几秒就飞快加速,窜到许暮身边,速度却也丝毫不减缓,江黎只是伸出手臂,朝向许暮的方向。
许暮抬手握住伸过来?的手掌,将两个人的手用?力握在一起,摩托的速度就瞬间连接了他?,被这阵力道席卷着,接着顺势抬腿,稳稳跨坐在江黎身后留出的座椅上。
“芜湖,不错嘛。”江黎挑眉一笑?,“速度会有点快,记得抓稳了,大钦查官。”
“好的。”许暮回应。
板板正正的回答,好玩。
江黎忽然伏下腰身,右手将电门猛地一直拧到了底,摩托车引擎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车子瞬间提速,轰地一声窜出了长乐坊,车身在半空中飞腾,前轮先稳稳落在地上。
许暮猛地被灌了一嘴的风,差点被江黎突如其来?的加速甩下车去。
索性?大钦查官的身体素质和平衡性?能都是极好的,他?迅速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用?手肘抵着摩托车后侧,才能稳稳地支撑在摩托上。
江黎一股气将摩托开上了街,轰然一声拐过弯道,橡胶车轮与?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响,在灰色石砖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漆黑的磨痕。
江黎能感受到许暮在他身后竭力保持着平衡,即使?不回头,也能想象到大钦查官猝不及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