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他优良的基因,江黎的记忆力很好,平常孩童往往不怎么能记得住孩童时期的经?历,然而江黎能记得,从诞生的第?一刻开始,他的大脑就?开始存储他的所见所闻,他的人生经?历,所以他能牢牢地记住在ether实验室的三?年时光,清晰、明了,从他眼中所见的,不差分毫。
三?岁一场变故,他流落到了黑街,被一户人家捡回?去免费打了两年多的工,然后屋主人被人寻仇,一家人葬身枪口?,江黎就?又重新独自?一人流亡。
那时他五岁。
于是江黎现在依靠在许暮的身上,偶尔叼起大钦查官递到嘴边的剥好了的葡萄,一边随意讲着他五岁后的故事,声音轻快,就?像是在阐述一本很有意思的小说,江黎记得住细节,也?记得当?时的心情,不过这些都?无所谓,都?影响不大现在的他,于是就?当?个乐子?,随意讲了。
自?五岁以后,江黎就?独身一人游走在黑街这一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见惯了太多的荒唐事,早就?被磨得熟视无睹。
他学会了欺瞒、学会了诈骗、学会了偷窃、学会了浑水摸鱼。江黎身体素质好,不怕死,以伤换伤地玩命,熬死别人,然后小小的独自?一个,窝在废纸壳和集装箱的角落里,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兽,独自?舔舐伤口?。
万幸他的基因拯救了他无数次。
黑街凄冷的深夜里,他一手?攥着脖颈上的黑曜石吊坠,另一手?攥着小相机,蜷缩着闭目修养。
身上不知落了多少伤,有的甚至险些要了他的命,但在如今这副完美的躯体上,完全没留下一丝疤痕。
江黎聪明,凭借着摸爬滚打出来?的机灵劲儿和漂亮无害的外?表,以及像狐狸一样狡诈的演技,在黑街也?算是渐渐混起来?了,没人再来?找他的麻烦。
不过说来?可惜,江黎胆子?逐渐大起来?后,意外?地偷到了渊的一位高层身上。
就?是祁东。
当?时的渊还不像现在这样有规矩,那时的渊肆意妄为,而祁东恰好是为渊培养杀手?的人,身上也?有本事,敏锐极了,根本不是江黎这种三?脚猫功夫的小屁孩可以抗衡的。
江黎快七岁,小小一只,一下子?被祁东逮住,瞬间被反制,按在地上。
服输是不可能服输的,江黎挣扎着,不顾粗砺的石子?地面在脸上划出血肉模糊的伤痕,也?硬生生回?头狠狠咬在了祁东的手?腕上,鲜血迸溅。
也?许正是这一股劲儿,让祁东起了培养他的心思。
江黎被祁东拎着回?了家,强硬地按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硬生生是让江黎拜他为养父。
除了给他提供完全定量的无滋无味难吃极了的各色食物强硬地看着他吃完,就?给他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早六晚十?二,高强度高负荷,全年无休。
高温熔炉、低温冰窖、模拟狼窝,毒虫巢穴,江黎就?那么孤零零地毫无装备防具的,猝不及防被扔进去训练。
正常孩子?在这样非人的训练中是活不下来?的,但江黎活了下来?。
感?谢ether实验室。
他苟延残喘地从这种训练中活了下来?。
没死,就?有好处。
他练成了一套灵敏、随意、独属于他的战斗技巧。
江黎讲这些挑挑拣拣,删去了ether实验室存在的部分,用轻快的语调讲给许暮听,正准备讲他是怎么弄死祁东的时候,忽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那红毛的手?下在门外?毕恭毕敬地扬声对他们说:“我们老板已经?抓到了叛徒,请二位移步办公室。”
审讯
江黎咀嚼着葡萄,听见门外的动静,牙尖一顿,忽然咬到葡萄籽,绵延的苦味就在?齿间?蔓延开来,江黎微微蹙眉。
忽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呈合拢状。
江黎抬眼,正看见许暮用眼神示意,见他像是没理解的样子,直说?:“吐一下籽。”
伺候到这种程度吗?这都不嫌弃?
江黎挑了挑眉,也不跟他客气,微微向?前倾,将葡萄籽吐出去?,许暮刚好接住,长臂一伸,丢到垃圾桶中。
江黎将大钦查官的动作尽收眼底。
许暮的动作太过于自然,好像他们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一举一动的交互都显得缠绵又温存。
有点奇怪,就像是手?指被纸张的边缘割破了一个细微的小?伤口,甚至在?当时都不可见不可察不可感,连细微的疼痛都没有,出现了一个刮破皮肤的小?切口。
“走吧,去?看看那家伙得出来什?么结论。”江黎顿了一下,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
“好。”许暮将双手?的葡萄汁水迅速洗干净后,抓起床上的狼头面具,抬手?系在?脑后,跟上江黎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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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的办公室内,江黎推开门,铺面而来浓重?的血腥味。
若单单是血腥味还没什?么,江黎早已闻惯了,但是这味道?里还夹杂着这片寻欢作乐之地的浓郁的香水味、汗酸味和?铜锈味,令江黎觉得难闻。
江黎皱了皱鼻子,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他从口袋中翻出烟盒,动作甚至故意顿了一下,用余光睨了一下在?他侧后方的大钦查官。
这次倒是有点意外,大钦查官竟然没有阻止他抽烟?
还是说?也觉得这里的味道?太难闻,想压一压?
江黎单手?弹开烟盒的盖子,从中抽出一根烟来,衔在?口边,又从烟盒中摸出一根来,送到许暮嘴边:“你也来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