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这里?中?了一箭,很疼……很疼……”段令闻说得很慢,“那支箭上?有毒,有人用刀子划开了伤口?,刀尖不停地戳在我的骨头上?……”
景谡想?避开这个话题,他?移开了视线,轻声道:“那些都是?梦罢了,我去命人给你熬些安神汤来。”
段令闻却忽地攥住了景谡的手,“我梦到了很多事情,我想?告诉你……”
“待你休息好了,再慢慢跟我说也?不迟。”景谡道。
段令闻却摇了摇头,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和梦里?的无数次视角一样,他?看向景谡,笑了笑,“我梦到自己一直用一块布巾蒙着?眼?睛,就像这样……周围的人唤我半瞎子……”
“在梦里?,我们也?成了亲,但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没有喝合卺酒,你跟我说,那次的拜堂不作数……”
“后?来,你喝了酒……第二天,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读书,你给我买来了书。可你总是?很忙,我识字很慢,自己练的字也?不好看……”
“再后?来,你去征战,我便也?跟着?你去了。你很生气……”
“你对我很凶,从来不唤我闻闻……直到宛城之战后?,我中?了箭……”
“够了……”景谡出声打?断了他?。
“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段令闻抿了抿唇,再次问道:“你一直都知道,是?吗?”
“……是?。”
这一个字,沉重地砸在二人之间。
“这算什么?”
段令闻再难说服自己,那些一个个梦境,不仅有他?与景谡不一样的开始,甚至结局。
是?他?,又不完全是?他?的……另一段人生。
景谡不想?再欺骗他?,可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前世的过往。
“那些都过去了,我们已经重新来过了,忘掉那些,好吗……”他?的声音极轻。
段令闻只摇着?头,此时,他?的大脑混乱不堪,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真实的自己。
景谡看着?他?这般痛苦的模样,他?也?终于明白,那些沉痛的过往,对段令闻来说,是?无法磨灭的伤害,并不是?重新来过,就可以忘记前尘。
“对不起,是?我错了……”
段令闻眼?眶发红,他?哑声质问道:“从一开始,在段家村时……你就知道了,是?吗?”
景谡沉默不语。
“你说啊!”段令闻第一次朝他?发怒。
最终,景谡轻轻点了点头,“是?。”
“我们初见之时,你早就有了那些记忆?”段令闻声音沙哑,眼?眶噙着?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嗯。”
话音落下,泪水从段令闻的眼?角滑落,他?摇着?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