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凌身旁一位年轻副将按捺不住,抱拳洪声?道:“景将军所虑固然有理!但末将以为,天?下义军,既同举反虞大旗,迟早都?要联合起来,共抗虞军主力!若因猜忌而畏首畏尾,岂不寒了其?他义军同道的心?”
在他看来,这天?下纷乱,虞朝无道,能挺身而出、共举义旗的,哪一个不是心怀天?下的血性豪杰?既是同道,便?该肝胆相照!
天?下义士早就该联合起来,共同抗虞。
景谡缓缓看向了他,在卢信麾下的一众将领中,这个人的眼神是少有的血气方刚。
看着这个人,景谡不由地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时,他投身于卢信麾下,看着各地烽烟四起,诸侯并立,心里?也曾疑惑,同为反抗苛政,为何不早些联合起来,反而要各自为战,甚至彼此?猜忌?
战场中的明枪暗箭或许能躲,但盟友间?的背叛却难防。
或许昨日还是把酒言欢的盟友,明日便?会因利益而拔刀相向,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景谡不由地摇头轻笑,这般血性本是好的,可惜,在这乱世洪流中,这些人往往最先被吞噬。
“大义当前,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莫要再犹豫,尽早修书与孟儒陈明利害,方是上?策。”钱凌催促道。
景谡闻言,故作妥协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将军所言。”
他命人取来纸笔,说明借道之由,写完后,还将书信交由给钱凌过目一遍。
如此?,才派人快马加鞭赶至荥阳。
与此?同时,两万大军改道荥阳,又在荥阳边境驻足半日,待信使传回?消息,钱凌才放宽了心。
一路上?,他们连孟儒底下的边境防军也没见到?,钱凌虽有疑惑,却更愿将这理解为孟儒信守承诺、给予方便?的明证。
看来孟儒也是个痛快人。
大军很快行到?一处谷地,这里?地形险恶,是兵家埋伏的最佳地形。
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高耸入云。峡谷入口极为狭窄,仅容五骑并行,谷内道路蜿蜒曲折,且光线晦暗。
钱凌勒住马缰,望着那幽深的谷口,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这地方,太静了,静得反常,静得可怕。
钱凌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这谷地险恶……虽说孟儒已应允借道,但终究是他人地盘,我心难安啊。”
“大军初入荥阳地界,总该谨慎些。”景谡道:“不如我带一队亲卫先行,前去探探路。”
钱凌闻言,眉头舒缓,“那便?有劳将军了。”
相欺
景谡率一队兵马先行探路。
邓桐与?之并肩而行,碍于?身后还?有钱凌的人马紧跟着,他不能将话说得太明,只隐晦道?:“此地若设下埋伏,恐……首尾难顾。”
也就是说,倘若孟儒在这险谷中设伏,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景家军这几百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