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沦之际,一些破碎的画面狠狠扎进他混沌的脑海。
前世最后?那两年里,他过得浑浑噩噩,而段令闻只此一次,曾入过他的梦。可梦里只有他的诀别,他不愿再见到?自己,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这?一世,是老天赐予他弥补的机会。
他若死?了,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庞丹想要了结他时,躺在血泊中的景谡忽然……动了。
在接近极限的意志下,景谡用手臂支撑,用膝盖顶地,竟缓缓站了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的喧嚣、叫骂、哄笑,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每一个水匪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人。
……他怎么?可能还能站起来?!
庞丹低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上前,拳脚如同?疾风暴雨般朝着景谡身?上招呼而去?!
他专挑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处攻击,一拳砸向断裂的肋骨,一脚踹向背后?炸开的伤口,试图用最粗暴的方式将这?人打得再也?站不起来。
景谡试图躲避,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大多?数攻击,他只能凭借微小的晃动卸去?部分力道,而后?便只能硬生生抗下。
高台之上,段令闻浑身?发冷,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他撇开了脸,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身?旁,只见那两个负责看管他的水匪,此刻也?正被台下那惊人的一幕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暂时放松了对他的看管。
段令闻又看见一旁悬挂在墙上的弓箭……
一个念头在他心头生起,他用力挣脱身?后?的绳索,哪怕手腕处早已血肉模糊,他却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绳索断裂声被周遭的嘈杂声覆盖,段令闻身?边的两名?水匪毫无察觉,待两人察觉身?边的人有所动静时,只见段令闻不知从哪拿了弓箭,正对着擂台上的人。
“你想干什么??!”两人连忙想要抓住他。
段令闻根本来不及瞄准,也?无力拉开满弓。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刚刚挣脱束缚带来的全部气力,仓促地将箭搭上弦,对着台下擂台的方向,猛地松开了手指。
“咻——!”
箭矢破空,去?势却远不及他预想的那般凌厉精准。
“噗嗤!”
箭矢并未射中庞丹的后?心要害,只是斜斜扎进了他的左肩肩胛。
庞丹正全神贯注于折磨着景谡,肩头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他身?体一僵,动作瞬间?停滞。他猛地回头,错愕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直直地钉在了高台上那个手持空弓的段令闻身?上。
身?边的水匪连忙制止了他。
一击未能毙命,段令闻知道,他再没有了机会。
段令闻扔下手中的空弓,直直地、一步一顿地朝着那个血泊中的身?影走?去?。身?边的两个水匪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怒喝道:“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