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想不明白,就当我早已死了。”
如果秦知流不能醒悟,他不会再见他。
选错——或自以为选错的人会走向终结,陆围常已入穷巷,他深以为然。
悔意和假设,大义与私心,或许当时不起眼,却能累积在细碎的分秒当中,漫长而彻底地毁掉一个人。
——就像当初他杀了徐诚,他可以不杀他,又好像别无选择——就像现在的秦知流。
所以,倘若秦知流过不了这一关,他不会再见他。直至赴死,他仍在记忆中鲜活如初便好。
“我爱你灼灼。”
这样灼灼的火焰,不该走上他的老路。
……
秦知流坐上悬浮车。
他依旧没觉得自己有错。
他和陆围常是不同的人,杀死罗文,不代表他要抛弃前世,杀死罗文……不代表他要就此忘记他。
这些并不矛盾,至少秦知流如此认为。
以后再说吧。时间紧迫,总之药已经送到,去往联邦之前,他要先见一见洛林德。
这回洛林德没再对他避而不见,反而主动约了一间幽静的茶馆,静候秦知流到来。
秦知流开门见山:“找陆围常给我带话,你什么意思?”
“有些好奇罢了。”洛林德斟上一杯茶,“请。”
“没空。”秦知流连坐都没坐,“你知道多少?”
洛林德看向他,眼底竟是浅浅笑意:“很多,你生前的事,死后的事,罗文觉得你没变,我却认为你与前世大不相同。”
秦知流面无表情,无法撼动:“你只想说这些的话,我们没必要聊下去了。”
“自然不是。”洛林德道,“是我技不如人,输给大公子一局。”
“我想说的是,我与大公子之间,并无死结仇怨。”
洛林德面容平静,“星兽潮无可避免,陆上将远赴边境已成必然,如今星兽变异等级越来越高,捍卫帝国领土我绝无异议,此事此时,大公子不必耗费心思来警惕我。”
秦知流笑了一声:“没有死结仇怨?难道说你与罗文都是假的?”
“假到值得你替他背锅,甚至不惜损害家族声誉?或者为此改变立场,让霍尔家成为众矢之的,沦为五世家中的末流存在?还是说,最擅维稳的霍尔家执行人在赌,赌我只围剿兰斯洛特而不动霍尔,拿全族的性命开玩笑?”
字字珠玑,全打在洛林德软肋上。这样撕破脸的反问令他沉默许久:“帮他是真心,但唯有一点,我没有赌,是你必然不会动霍尔。”
这份笃定来自他对政局的掌控,秦知流不傻,秦休引也不傻,更别提阿蒂克斯,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们绝不会对霍尔赶尽杀绝。
“若不能度过大劫,争什么都没用。”洛林德叹了口气,“我不想失去你。”